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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年少 第9节

第(3/4)节
 薛盟无奈,只得走到长案前,小心将画卷徐徐展开:唐子畏别号桃花庵主,有《桃花庵歌》流传后世,而画作风格多变,传下来的倒不太多,这副水墨牡丹图更是难得,格调秀逸、墨韵明净,绘的虽是富贵花,却有清雅幽丽、超凡脱俗之感。

    薛盟是越看越舍不得:原本说好了六月再给太子送来,他还能多赏看些时候,谁想今日要得这样急,让他冒雨也要进宫一趟。

    再看太子,也是含笑频频点头,随即吩咐道:“拿盒子装起来,要上回那个鹅黄底蔓草暗纹的。”

    薛盟一听,这分明是要送人。姑表兄弟俩自小亲近,如今他又领着个赞善大夫的虚衔儿,论起来还是东宫属官,更不见外,径自就要问是送给谁的,他还有机会去新主人那儿看看没有。太子已经拍拍他的肩:“改日再与表哥打马球去。”撂下话,亲自抱着盒子又走了。

    出了东宫,太子就近走了通往凤仪宫小门的甬039道,半道上雨停了,他想一想,对跟在身边的小篆道:“你去找个宫人,不拘寻个什么由头,叫她带宝珠出来一趟。”

    皇后那里的女客多半还没散,若是谁撞见他去而复返,到底不便。

    小篆应声去了,太子便找了个未积水的地方,立在一侧墙檐下等着。

    宝珠已经换了家常穿的退红衫子、杏色裙儿,坐在临窗的案前习字。听见小宫女说是皓然斋的人找她,算起来确实有些时日没见过善善了,不知她有什么话要带给自己,便放下笔,起身往外头去。

    出了小门才后知后觉:善善要派人和她说句话,没理由来的会是个内侍,不便往里头来。果然,候在外头的是小篆。

    宝珠没理会他笑嘻嘻地问好,放眼往远处看,雨方歇,天未晴,两堵深红高墙围成的狭长甬039道里,身穿银白团龙袍的太子是唯一明耀的色彩,他负手侧立,正抬首望着黛青瓦檐落下的水滴。

    宝珠已经瞧见他背在身后的长盒子,心下猜得几分,慢慢走过去,向他见礼。

    “唉,当心!”太子却连忙伸手,抬住她的手臂,顺势将她往旁边拉了些:“你这鞋要是踩进水洼里,一准要受凉。”

    宝珠只是笑着谢过:既是作宫人的,规矩半分不能差,她们这些内宫的还好,像是御前伺候的人,若是随驾出行,管他雪里泥里,该跪的时候一样要跪,片刻迟疑也没有。

    太子等她站稳了,方才将盒子打开给她看:“原不想让你出来一趟的,只是我想,让小篆给你送去,你必定又不给他这个面子,只好我自己来试一试了——唐子畏的水墨牡丹,贺宝珠及笄。”

    宝珠没有去打开那幅画,但也没有沉默太久,她笑着将盒子接过来,又向太子蹲一蹲礼:“多谢殿下!这样难得的画,我要好好准备回礼呢。”

    “哪里需要你回礼…”太子的唇角舒展起来,目光温煦地看着她笑。

    “要的。”宝珠坚定地点点头:“我习二王的字这么久,自觉有点模样了,等殿下大婚时,我拿粉笺销金纸给殿下写一首贺诗吧!”

    太子闻言,不觉无奈地摇头:“你真是…罢了,也算礼轻情意重,那我先多谢了。”

    他看着宝珠又是抿嘴一笑,忽然唤道:“宝珠…”

    “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明白;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极明白。”

    宝珠忍不住“噗嗤”一声,道:“殿下,你的话倒把我绕得不明白了。”

    “去年红松围场秋狩,你还记不记得?”太子的神色郑重起来:“回来的路上,我跟你去骑马…”

    “我记得!”宝珠立刻答道:“我一时心血来潮,殿下替我圆了心愿,我当然记着呢。”她琢磨片刻:“一首贺诗确实太轻了,我再送殿下一幅骏马图吧。”

    太子突地觉出几分灰心来:她这样伶俐的人,当然是明白的。

    他垂下眼睛,避开她那副永远温顺含笑的神情——自然,这样的神情正堪称宫人的典范——随即瞥见她绣满了花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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