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
第(3/4)节
“那日您说,要早些相遇,就能和我相守万年…您还记得么?”
“本是心中所想,居然说出来了?”
“嗯…这都是真的,对么?”
“不曾有假。可惜吾寿数已尽,终究…负了卿卿。”
应芜摇头,“您未曾负我。”
褚绥却总是对她有很多愧疚,譬如,他已猜到自己大限将至,却还执意抚养她长大,心里隐约是存着让她为他送终的愿望的,譬如,他有时对她过于溺爱,连自己都觉得不妥,却总是收不住心思,这才让她如此依恋自己…诸如此类,这十年等她,又反刍起来,口中酸涩,让他后悔自责。
褚绥问她:“你厌吾舍你而去么?”
“不…”应芜咬唇道,“您…您定不是有意离开阿芜的。”
此句一出,褚绥又是一声叹息。
他其实…并不盼着生了。如今她在,又想替他执剑,镇守四方,他忽然觉得轻松,尽管心疼,但还是有些轻松的。所以如此喂她修为,亦是想在死前让她能尽力多吃一些,让她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就不算浪费。
褚绥坦然道:“阿芜,你说要为吾守护这天下,为吾分忧时,吾心疼,却也是欢喜的,你这样一心爱吾…吾受之有愧。”
“怎么…”应芜摇头道,“不要这么说,我爱你…是因为你如此疼爱我,这世上再无人像师尊这样疼我,阿芜此生只爱你一人…你不要觉得不好…”
褚绥安抚她:“怎会觉得不好,吾竟是这样好的人,让你如此沉溺?”
“师尊是最好的男子…没有人好过你。”
褚绥一笑:“鲜少有人这样说过,吾心里欢喜。”
应芜忽然觉得,他是这样单纯的一个人,总是对旁人好,却不求回报,旁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觉得惭愧,他有什么可愧的?
应芜咬唇,伏在他怀里啜泣:“阿芜只觉得侍奉您的时间太短,让您总是孤身一人…”
“无碍,吾已了无遗憾。只因有你。芜儿…”
应芜攀上他的元神,受他笼罩,她寻着他的唇,却找不到踪迹,难得他主动贴来,应芜合上眼,静静和他相贴,她忽然听到几声哼唧,应芜垂头,竟然是一只小鹿在啃食他的衣袖,应芜哽了声,推开那只小鹿,小鹿受惊,后退两步,谨慎地望着她。
“好了…它许是口渴了,吾如今是一汪水,何必怪它?”
应芜哭喊着:“不许…不许碰!谁都不许碰…”
她紧紧搂着他,他身体飘忽不定,瞧着就像她在抱着自己。
“乖啊…”褚绥哄着,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垂下双手,叹道,“时辰到了,芜儿。”
应芜看到烈日当空,将他蒸得缥缈,应芜赶紧遮住日光,却也无法阻止他的消散。
褚绥捧着她的脸,笑着说:“天地怜惜,便让吾化成风雨,伴你身侧,不论你至何处,这江…这水…”
他并未说完,却也再无后文。
应芜摇头,握着他的手,还是那句:“不要走。”
不要走,别离开我。
褚绥一叹,揩拭她的眼泪,一阵风吹来,水汽消散,他的气息,终究还是湮没在这无情的东风中了。
应芜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消散的方向,始终未动。
苍列站在不远处,在等她缓和心情。
她并未说她的选择,历劫之后,她还是想化成山石陪着他,还是愿意和自己回天宫,甚至…她仍是惦念着陪他同死,苍列都不知晓。
不论她如何选择,苍列也不会再劝。
应芜的伤看着很重,在手臂之后,绵延到背上,血流如注。苍列不知为何这里有伤,或许是以前旧疾,遇劫开裂,但应芜修补后,仍是在淌血。
这是什么伤,竟这样缠绵不休?
苍列想要走过去,为她修补此伤,忽然,她淌出的鲜血熊熊燃烧,火舌瞬间吞噬了她整个身子。
师尊曾说,她是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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