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鬓头春(十七)
第(3/4)节
才细声道:“宁将军常在军营,总归要比旁人紧张上不少的。”这是拿官职替两人开脱,唯恐她来责难。
梅沉酒忙做歉礼,“…在下也是初见宁将军,更无由头过问其中是非。但不知这等情形下,要如何与将军商议?”周识先前既差周晗将她接来关城,必定是对他信任有加。可周晗此人太善察言观色,让梅沉酒实在不能安心委任。如能以此为借口避开周晗,那便再好不过。
“公子若有急事要务,只需在入夜前写好信件,下官再差人送往将军那处。”周识了然地颔首回应。
梅沉酒望着隐约沉暮的天色,不住道:“既是如此,梅某也不再多问。势态从急,在下现去取来笔墨,还望周大人等上片刻。”
“公子留步…”眼看着人就要离去,周识立刻拔高了嗓音,一转他方才的唯诺态度。
“周大人还有何事?”梅沉酒被他喊得身体一震,满脸的不解与莫名。
周识一副破罐破摔的凄凉态度,艰难道:“夫人早些时候说错了话,望公子海涵。”他满脸涨红,仿佛吐露这番话就已花尽了全身的气力。
“周大人…?”梅沉酒转身那瞬的千头万绪统在此刻碎成了齑粉,她本想作平日那般与人顽闹时的放声一笑,却见周识这样受折磨,只好咽下打趣耐着性子道:“大人先不必多礼,倒是再仔细瞧瞧我这张脸。如大人能即刻直言我的样貌毫无女气,梅某也承了这声歉,好好做一回文章。”这话说到最后,她也干脆摒弃了所谓官民有别的坚持,势要跟人彻底讲清楚。
周识根本没有料想得到如此大方的回应,他半张着嘴犹豫对上梅沉酒的眼,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梅公子的模样生得阴柔俊俏,尽管身有清朗气质平了那姣丽颜色,却也与相貌英武刚毅八竿子打不着,他又怎能昧着良心胡言乱语?
瞬间的迟疑顿时显得方才的礼数不那么实在起来,周识心虚地瞥开眼往人旁侧扫去。梅沉酒循着视线一望,见着先前遇上的妇人正躲在廊柱后侧探头。
“夫人。”梅沉酒轻声唤人。她可半点没忽视周识与发妻之间的挤眉弄眼,笑着走上前去,“梅某自小习文识字,胸中不说藏得万山千河,却也填有一池半田。要真困于世人口舌方寸,那梅某此身又在这天地间寻何归处呢?”
妇人瞧着梅沉酒步履渐近,本想主动替周识再圆上几句。可当她一番话全然落地,心中的焦虑霎时化为虚无。明是半点文识不通之人,锁住梅沉酒的双眼中竟浮现出微微动容。
梅沉酒端正行礼,“夫人与周大人故剑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夜风未有营内那般肃杀,却也不输半分凄意。梅沉酒独身立于廊庑之下,无声等待来人。彼时离开府邸,她便前去县衙一探究竟,仵作和主簿尚在,和她话了不少案中要处。
停尸的矮厢远离主屋,外围更不栽一枝半叶。梅沉酒至时还未入夜,故也不曾点烛。只见厅内十具尸首分布两侧,周遭的无名昏黑于灰白粗布间笼下厚重阴影,偶尔行过崎岖僵硬的足腕胯骨,便狰狞成生有獠牙的魑魅魍魉。空无一物独有横尸,教人不免心生疑窦,唯恐进了“恶鬼诏狱”。
梅沉酒到底不信这缥缈的神鬼之说,却因扑面而来的腐烂腥臭下意识顿住身形。好在身边随行的主簿察出她面色煞白,赶忙递上来一块帕巾。稍掩口鼻适应片刻,梅沉酒便移开方布出声问询,“除了毒杀案的五名死者外,其余几人各伤在何处?”
仵作见人并无半分扭捏,一路的提心吊胆也都松懈,赶忙拉开右侧几具尸体上的白布为人陈说。梅沉酒鲜少打断他的言辞,仅在他微有迟疑时接上自己的思虑,待到事事探全叁人离开矮厢,年长的主簿不由拊掌叹道“后生可畏”。
梅沉酒眨动发酸的双眼,不再望向乌云蔽月的天际,她探指抚去颊侧的霜冻,视线随之变得冰冷。
五具尸首伤势各有轻重,受击部位也不尽相同。颅后、脖颈、胸腹,专挑人体薄弱处痛下杀手。凶手似是刻意发难仵作,特持匕首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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