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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鬓头春(十三)

第(3/4)节
“我与他见过两回。头一回是左先光在集会上引荐,我才第一次听闻有这号人物。”

    “那第二次呢?”宁泽迫不及待问道,壶被他端正架在炉上。

    “你先前不是好奇我为何会入宫么?长公主遣人特邀我入宫一叙,我在她的殿里见了祁扇第二面。”梅沉酒顿了顿,“所以我才会同你说我想不出答案。祁扇身为北梁人士,如何能被接进南邑皇宫与晏艮见面。”

    梅沉酒看见宁泽取碗的手一滞,极淡地笑了笑,“且不说祁扇有何本事能让南邑的长公主接见,单考虑晏艮与祁扇私自”

    帐中独燃一烛,仅仅照亮方寸案几。矮炉虽然烧得热烈,温热不断从噼啪作响的木炭中溢出,却不能将两人的脸色映得清晰。而影影绰绰间,梅沉酒眼底落下的一片阴影格外扎眼。

    她一下噤声。宁泽则扶了扶刀,与人对视一眼后走上前掀开帘。来人脚踩乌皮六合靴,宽大的袖袍被拢在腰间,俨然一副官服未褪的模样。

    “商大人。”宁泽未露意外,只将压紧刀柄的右手极快收回,反为商崇岁拂帘。

    梅沉酒瞥见来人,一时也有些无奈。但她还是按部就班持过案上烛台凑到壶旁瞧茶水是否烧开,接着踱步将帐内四围的烛台都点上,最后才来到两人面前。

    豁然亮起的大帐中,商崇岁以眼中肃色无声打量两人。

    “既然商大人来了,我便也不好再多留。”宁泽果断停止方才的交谈,偏头示意梅沉酒注意炉上茶壶后便向商崇岁一点头,大步迈向外往远处去了。

    梅沉酒从垂下的帐帘上收回视线,与商崇岁擦肩时似乎听到很轻的一声叹息。她的确没有料到商崇岁会突然来见,又想到方才和宁泽提起的那半句疑问,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将榻旁的胡椅挪到案几旁,又把炉上正冒泡的壶提开,给人倒了一碗热茶,“大人有事找我?”

    商崇岁没有答话,只陷在椅中揉捏眉心。梅沉酒见人不语也不埋怨,安静站在矮炉旁候着。不一会儿抬头时,商崇岁已经是正襟危坐的模样。但两人仍是相看,没有人先开口。

    梅沉酒直视着商崇岁,忽然记起那日祝月胆怯劝她不要外出的事情来。心底冒出些局促,目光偏移了几许——彼时祝月会这样在她面前直言,实是受了商崇岁的授意。她对他没有畏惧,几年来更怀揣敬谢,想到自己如此回绝他的好意,一时便手足无措起来。

    她并非商崇岁与其夫人所出,只是偶然的一个契机,由人从灵谷寺接入府内。外人皆传商家嫡子如何,也不过是她顶了个身份便宜行事。几年共檐,梅沉酒自然了解商崇岁的脾性。他数次劝阻,皆在忧虑她的旧账被有心人全盘翻出。

    思及此处,梅沉酒正打算开口,忽听得商崇岁一句,“想在先前,公子可曾听过老夫的课?”

    她愣了一下,转而道:“先生说笑了。昔日明堂中不过六窗,照那寥寥几案。我又如何排得上位?”梅沉酒虽不曾想商崇岁主动跟她提起前尘往事,但迟应上的话分毫不减尖锐。

    “堂内不过纸上谈兵,躬行得至还需在堂外。公子既得躬行,自然不会再拘泥于形式。”商崇岁伸手拿过茶碗,借着火光轻轻摇晃着看茶汤的成色,道,“公子多躬行。臣现今有一惑,不知能否从公子这处找到解法。”

    “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哪里担得大人如此过问。”梅沉酒见他有所意图地发问,微微蹙了蹙眉。

    商崇岁就碗大饮一口苦茶,“公子认为,这万物起灭如何。”

    梅沉酒听到他舒坦地咂嘴,将试探的心思又压了压。

    建康不论大门小户,都是晏佑赏给的金锁链,而朝局动荡一分,锁链就紧一寸。人人自危之下,哪有什么苦果苦茶能品。商崇岁难得来到邢州喝碗快意好茶,她何必搅了人的片刻舒心。

    梅沉酒瞧着茶上蒸腾的白气,缓缓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见解。不过与师尊当初的见解相同,以为万物皆有因果罢了。”她并不擅长与商崇岁这般年纪的人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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