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1~3
第(3/9)节
“等下次,下次发奖学金一定补上!”
这时驴肉上来了。我递给母亲筷子。老娘冲我眨了眨眼,得我不知该说
什么好。母亲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片,放到嘴里细细品味一番,说:“哎呦,不错
啊,快赶上你姥爷整的了。”我俩齐声大笑,引得众人侧目。姥爷是国家一级琴
师,弹琴,年轻时也工过小生,刚退休那几年闲不住,心血来潮学人炸起了驴
肉丸。老实说,味道还不错,生意也兴隆。第二年,他就自信心膨胀,压了半只
整驴的酱驴肉,结果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每家都收到了小半盆黑乎乎的块状物。
这成了姥爷最大的笑话,逢年过节都要被人提起。表姐更是发明了一个成语:
对驴弹琴。
说起来,母亲能搞评剧艺术团全赖姥爷姥姥在业界积累的人脉。这次到平阳
就是为了商讨接手莜金燕评剧学校的事。莜金燕是南花派评剧大师花岳翎的关门
子,和曾姥爷曾姥姥是同门师兄妹,姥爷得管她叫师叔。评剧学校在八九十年
代曾经十分红火,穷人子,先天条件好的,都会送到炉子里炼炼。一是不花钱,
二是成才快,三是相对于竞争激烈的普通教育,学戏曲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但这
一切都成了过往。时代日新月异,在现代流行文化的巨浪面前,戏曲市场被不断
蚕食,年轻一代对这些传统、陈旧、一点也不酷的东西毫无兴趣。加上普通教育
的发展及职业教育的兴起,哪里还有戏曲这种“旧会杂耍式的学徒制”学校的
立锥之地?2年莜金燕逝世后,她创办的评剧学校更是门庭冷落,一年到头也
收不到几个学生。全校人员聚齐了,老师比学生还多。
年母亲从学校辞职,四处奔波,拉起了评剧艺术团。起步异常艰难,这
两年慢慢稳定下来,貌似还不错。去年承包了原市歌舞团的根据地红星剧场,先
前老旧的办公楼也推倒重建。或许正是因此,母亲才兴起了接手评剧学校、改造
成性艺校的念头。莜金燕是土生土长的平海人,但她的子女都在省会城市平
阳定居,现在评剧学校的法人代表就是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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炝锅面吃得人满头大汗。母亲到卫生间补妆。老娘过来收拾桌子,娇笑着
问我:“这到底谁啊?”神使鬼差,我支支吾吾,竟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娘切
了一声,只是笑,也不再多问。从驴肉馆出来已经一点多了,蔚蓝的天空没有一
丝云朵。母亲说这次出来急,也没给我带什么东西,就要拐进隔壁的水果店,任
我说破嘴就是拦不住。出来时她手里多了兜,装了几个柚子,见我一副不情愿
的样子,就说:“怎么,嫌妈买的不好啊?拿不出手?”我说:“啥意思?”母
亲说:“给陈瑶买的。”我撇撇嘴,没有说话。母亲挽上我的胳膊,说:“拿着,
沉啊。放心,我儿子也可以吃哦,你请吃饭的礼。”摊上这么个老妈我能说什
么喔?
这时母亲手机响了。铃声是《寄印传奇》里冷月芳的名段:我看似腊月松柏
多坚韧,时时我孤立无依雁失群…………几分铿锵,几分凄婉,蓝天白日,骄阳似火,
我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母亲犹豫了几秒才接,说事还没办完,就挂了。我随口
问谁啊,母亲说一老同学,听说她在平阳想见个面。
这一路也没说几句话就到了校门口。过了饭点,人少多了。我站在母亲对面,
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母亲把手放到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环顾四周,让母亲给父亲问好。母亲笑着说:“啊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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