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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海岸·白莲真干净】(3)

第(9/10)节
,他所能关心的只能是音律。

    而竹箫发出的曲调像一团被扯散的丝线那样缠绕牵连,它的曲折但是无限延伸的叙述感,使人觉得压抑和疯癫只是同一件事情所具有的两个方面。

    而思想只是梦魇。

    岭南王说停。

    他说停下吧,过来跪下。

    王在吩咐奴隶的那一刻甚至显得有些和颜悦色。

    女人快步趋前,第三步却被铁链重重地扯紧了脖子,那一下使她接连几个踉跄,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下,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是被连锁在身后的立柱上,而且她的确是筋疲力尽了。

    这样失态的奴隶可能会被抽上整整一夜。

    女人在地下挣扎打滚,急着要让两边膝盖尽快挨到地面,才能让自己变成下跪的样子。

    她终于趴伏着爬近到主人的脚边。

    女人其实是在哭,她被吓坏了。

    她喘息抽泣着仰起头来,一整张脸面上汗水淋漓,涕泗交流。

    满把的眼泪鼻涕底下是一张中年女人粗疏斑驳的老脸。

    那么多年里有过那么多的鞭打烙烫,鞭子抽的狠了,长好以后也会留疤,要是用烙铁往人脸上按过一下,那个印子就永远陷进了皮肉。

    眼梢嘴角被这样的条坎凹坑牵连进去,横看不平竖看不直,再加上昨天刚挨过了那一连串左右开弓,沿路抽过去的大耳刮子,她的眼圈青紫充血,两边脸颊红肿发亮。

    王还在上面看着,女人强压下去哽咽,抬手抹过两把脸,一边把散乱的头发顺到耳轮后边去。

    后悔吗。

    女人怔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王接下去说,你当初怎么不抹了自己脖子呢?要知道,那么多年里,有很多人问过我。

    你怎么会蠢到要去救人民?人民是最没有记性,最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老师怎么教你的?王看看站在两边的两个带鞭子的男人。

    我是让她跪下听我说话,谁又叫你们停手了?是,奴才疏忽。

    两边都吓的各自机灵一下,他们赶忙摆开身架,重新挥动起来手臂。

    王站在女人身前,重新开始的鞭子走的方向是她的后背。

    鼓点已经不算快了,鞭子也不是太重,做跟班的当然知道主子的意思不是要把她揍到说不成话。

    只不过人都聚拢到了一起,那一下一下皮条平拍在人肉上的爽快干脆声音,就是在人的眼睛底下炸响开来,听着可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女人在王的眼睛底下强撑住身体,每挨上一鞭,再怎么撑人也要有个抖嗦,胸口里的气息冲出来憋不下去,难免还要哎呀一声。

    女人说,奴婢……哎呀……奴婢只能那样做吧。

    人世间有那么多事……哎呦……最后总是要挑一件去做的。

    我听说人固有一死。

    王说。

    我可以不怕死。

    可是我确实会怕疼。

    你这样的活过来了十年,或者还要再活过去二十年,不知道如何穷尽的奴婢生活会很难过吧。

    人性都是要趋利避害。

    一死之下,道义文章对我们都是空无。

    你单骑入敌营中就是奔驰十里而已,换到一生的疼痛羞辱。

    英雄和侠这种事,对我们有理可讲吗?女奴隶跪立无言。

    箫曲已经惨澹低微到几乎难以延续,恐怕是箫奴已经筋疲力尽。

    或者那是沉默中的错觉,但是女人听到周围上下,回旋动荡的,像是只有打击在她自己肩背上的皮鞭声。

    疼痛一条一条的交织成片,而且它们正像炙烫的流水一样浸透她的身体。

    女人紧咬住嘴唇忍受,她在张嘴之前惨笑了一下。

    英雄并不是一个道理。

    女奴轻轻的说。

    英雄是我们一定会遇到的事。

    因为没有英雄的族群并没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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