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禁
第(2/3)节
今夜,没有换岗的士兵前来。
她诧异地跑回殿中,一步步,心中的惊喜随着殿外侍从们逐渐响起的议论升腾起来,到他面前时险些掉落鞋屐,绊了一跤。
“怎么了?”李霁拧眉问道,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
“陛下——”她竟然激动地流泪,温润地浸湿了面庞,“玄元殿解禁了,你自由了!”
他走到殿门口,抬头向殿外眺去,惊讶了一瞬,旋即恢复,平静地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花:
“阿环,你真是大惊小怪。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殿外传来了宫人奔走相告的声音。
统领武事的太尉、掌管宫城禁军的卫尉,还有余下在宫城内的禁军官员,纷纷请求进殿觐见。
天子已换上玄色冕服,一丝不乱地高踞御座之上,面色端肃地接受跪拜。
臣困天子,这样的罪名是诸将不敢担的。
李霁正色道:“朕病笃期间,多赖诸卿忠诚戍护,尽力职守。”
这是给此事定性,禁军对玄元殿的围困是太后懿旨,但皇帝既然说这是戍卫,那便不打算在此事上为难了。
诸将这才松一口气,侥幸告退离去。
李霁拂起帷帐,步履匆匆地入了内殿。阿环听他的话,乖乖立在帐后。他见她目光懵懂,从帘隙间悄悄指众臣离去的背影:
“为首的是武阳侯,朕的舅舅,卫尉是曾经戍边的大将曹言,郎中令、左右中郎将,还有守卫长安的北军,掌管北军的中尉不曾参与到玄元殿戍卫中,遂没有来……”
话说到一半,眉心一跳。当真要叫她知道这么多?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些昏了头。方才昏暗的宫室里,她温热的泪水在他的手心里滚动盘桓,她向他奔来时雀跃轻促的屐声,迷惑了他。
“认不清也不必勉强。”他为自己找补。
阿环点一点头,似乎被这一串介绍吓怯,李霁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心头有些惆怅。
从前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倘若要有一个女人与他共受朝拜,一来要叫她处事贤德,不能骄纵。二来则必须提防她过分干预政事,首犯则斥,再犯则罚,再叁犯禁,就别怪他势必要翦除威胁了。
可是眼前这女人,温柔安分得有些过头了,竟叫他这一套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构想,无处可施。
宫中嫔御位同侯爵,是他的女人,更是皇朝女官。执事宫廷,总该多懂一些,别叫人轻易陷害。他既怕她知道的太多,又怕她一无所知。
禁军撤退的消息很快传到前朝。从锦章殿传来的臣子请求觐见的折子,如雪片般飞来。李霁除却恢复向太后的晨昏定省,群臣几乎一概不见,只在闲暇时亲笔安抚回复。
唯独御史大夫商吉以及几位太后近臣的奏章,压在案头几日不发。最后才下令召见。
商吉上的是辞呈。他下了激流勇退的决心,但多日来未见皇帝批复,倍感忐忑,不料突然成为皇帝面见的头一个臣子。
宫人领他登上沧池旁的高台。
风萧水寒,商吉自知当初向太后举报皇帝赦免事,自己是罪魁祸首。皇帝如今安然无恙,而他凶多吉少,心中愈发惶恐。
皇帝坐在台上,穿着常服,观赏苍碧的池水边枫红菊瘦,笑着与身侧的一位清丽出尘的宫娥闲话。
看上去温和安适,举动闲雅,与寻常贵族郎君无异。
见商吉跪拜谢罪,皇帝颔首道:
“朕知卿惶恐,所以特意见你。当初赦免赵、王二人的事情,即便瞒得了一时,难道太后将来就不知道吗?”
商吉鲜见这样的皇帝。年轻的君王面上难得恬淡,无喜无忧:“你匡正廷尉的判决,也是职责之内。御史大夫不就是如此行事吗?毋须不安,这辞呈朕就当不曾见过。”
言罢,领着那宫娥徐徐离去。商吉伏在地上,心里头不是滋味。如今皇帝转危为安,做小伏低,连朝政都放权于太后,不敢领受他的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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