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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46卷)(256-258)

第(2/19)节
不知怎地只余气声,较老人的瘖哑还要闇弱。

    “……七叔不会死。”

    “若他不幸捐躯——”

    “不……不会的……”耿照强笑道:“七叔身子虽不便,知觉却极敏锐,百品堂的烟气一窜上山,他便知事情不对啦,决计不会坐以待毙……”

    老人并未抬头,自顾自道:“……切记毁去尸身,湮灭痕迹,什么都别留下。

    殷老贼未能生擒他,恼羞成怒之下,不定便要揭穿他的身份。无论那厮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也不要信——”

    “……以他老人家的应变机敏,只消抢在殷贼之前逃离,必不致遭难……”

    “……料你不能将听者尽杀了,起码要否认到底,就当世上没有这人——”

    两人同时说话,语句却全对不上,谁都没有屈从的意思,差别仅在于萧谏纸看都没看他一眼,似未意识到是在争抢。少年越讲越快,越难执礼尊上,老人的絮语钻进耳鼓,字字擂上心版,终于“当世上没有这人”七字令少年忍无可忍,放开喉咙顶回去:“他是『寒潭雁迹』屈咸亨,是我七叔!怎能当世上没有这人!”

    萧谏纸似不意外。此际再没什么事,能让灰死的心湖复起波澜。也可能是不在乎。

    “『寒潭雁迹』屈咸亨三十年前便死了,死在天雷砦的妖刀圣战一役,世人没有一刻忘记萧谏纸抬起眼,翳灰的眼瞳穿过散乱披落的额发,蓦地凝光一锐,如利剑般洞穿他的双眸,直欲透颅而出:“死在山上的无名残尸、疑为姑射一党的蒙面黑衣人,决计不能是屈咸亨!

    谁要玷污了他的声名,我便亲手将之千刀剐遍、碎尸万段!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锐光乍现倏隐,老人重又垂落散乱灰发,整个人彷佛萎缩些个,前后摇晃,颤如薄纸,喃喃道:“……估计他是不在乎的,呵。说到底,是苟活于世的人放不下啊……你说是不是,辅国?”明明在笑,听来与呜咽无异,衬与一片焦土似的火场余烬、中人欲呕的气味,虽在光天化日之下,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可怖。

    耿照犹记得自己逃命似的冲出了火场,带着一背浃透衣衫的冷汗。聂雨色察言观色,剑眉一挑:“又是这副见了鬼的德性……你是中邪了,还是被对子狗揍坏了脑袋?”

    耿照穿出迷离杂识,勉力移目,强迫自己不再望向遗体,强笑道:“聂二侠说笑了。那……染上尸踞丹的,该……该怎生处置?”

    聂雨色咂咂嘴,没好气道:“虽说放着不管,蛊虫吃完了血肉,又会化成尸僵自保,万一遇上受伤的生人、开了血口子的,难保不会传播出去……烧了呗,快又稳妥,万无一失。你去拾柴——”

    话没说完,“飕!”一声锐响,聂雨色应声栽倒,连滚几匝化去劲力,起身时捂着左膀,指缝间溢出血珠。

    “聂二侠!”

    “……莫来!离阵基远些!”

    聂雨色随手点了穴道止血,右手入怀,摸出个瓷瓶扔给耿照,沉声道:“化了尸首,免生后患!我本以为这血祭之阵能困对子狗半个时辰,看来是太天真啦。

    得重新布个阵,须你帮手。若教那厮破阵而出,咱俩今日要交代在这儿了。”

    (方才那道是……指劲!)奇门遁甲所迷惑的,是人的知觉心识,并不能真的缩地成寸,洒豆成兵。

    殷横野其人便站在迷雾当中,他或许以为自己正不断运指成剑,试图斩开迷雾一角以脱困,但这一切不过是已受迷惑的心识所示,实际上可能一动也不动,遑论运使光明指。

    “迷雾”也者,正是被遁甲之术拨乱的界域,并非真起了什么浓雾水气。人的五感心性一到此间,便受阵法影响而迷乱,即使身在阵外也望之不入,只余一片朦胧。

    血祭之法因限制甚多,效力亦极强大,按理应能困住殷横野。

    然而,名列三才榜内的隐圣岂是凡夫可比?他在受困的瞬间,企图以隔空指劲狙杀聂雨色,这一着虽未如愿发出,却使他与“迷雾”之外的现实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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