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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
新新的,老婆都没有舍得盖,让他带来了,回去怎么给老婆交代?丢了汗褂的说,我就一件汗褂,风卷走了我还穿球呢?没有丢掉东西的人就说,搭帐篷,搭帐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丢了就丢了。丢了东西的人就骂,你说得倒轻巧,你要是丢了,比驴还叫唤得凶。老奎突然想起来了他的行李,过去一看,什么都没有了,被风卷跑了,就一阵郁闷。听到旁边的人在说,你们丢掉一床被子算个球,我们的帐篷被风卷走了,这可咋办?老奎就忽地拧过身子骂道,你们是吃屎的?十多个人连自己的帐篷都护不住,还有脸说?你们怎么没有让风刮跑?没有帐篷就在野滩上睡去。被骂的人知道自己理亏,加之老奎为了护帐篷,自己的行李也被风卷走了,正在气头上,就悄悄地不敢再吱声了,怕把老奎惹毛了,骂得更凶。
重新搭好帐篷,已到后半夜,天越发的冷了,人们就瑟缩着身子钻进了各自的帐篷。沙漠地带的气候,反差极大,早穿皮袄午穿纱,半夜里围着火炉吃西瓜。白天热得汗流浃背,晚上却寒气袭人。老奎进了帐篷,胡六儿说,支书,咱俩睡到一搭里吧。老奎说了一声行。然后便对大家说,大家挪一挪,再腾出几个位子,说是那么说,还得让那几个“先人”们来凑合着住。大家一听,知道老奎的气消了,就说,支书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老奎说,不豆腐心能行么,把那几个“先人”冻坏了,谁干活?说完,又走了出去,将没有帐篷的那二十多个人分散到了其他帐篷中。
第二日一出工,大家都骂,骂老天疯了,骂昨夜的风太气人。在骂声中,他们得知别的大队也有被风卷走帐篷和行李的,就觉得这风还算公平,没有专门和红沙窝的人做对,心里也算找到了一点点平衡。骂上一阵,待拉起驾子车,一用劲,谁也就不骂了,骂不动了,就不骂了。
就在这次水库上,老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这里竟然碰到劳改犯杨二宝。
那是老风后的第三天正午,太阳像个火球正挂在头顶上的,热得让人心焦。老奎正拉着车子下堤的时候,他看到了另一条道上都是些劳改犯,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劳改服,剃着清一色的光头,在看守的监视中,规规矩矩地拉着车子上上下下。那条道与老奎走的这条道不远,大概有十多米的样子。老奎就想,杨二宝是不是也在这里头?这么想着的时候,眼睛就投向那条道上。事情怪就怪在这里,刚一想,就真的看到了杨二宝。起先他仅仅是觉得那个拉车上堤的人有点像,盯着看了一阵,等到相近时,那人也扭过头来朝这边看,这一看,就使老奎看清楚了,那人果真是杨二宝。杨二宝因在出大力,那脸上挂满了汗珠,就显得非常麻木。只是那眼里,有点些许的变化,先是一惊,既而便冷漠了,变成了所有的劳改犯一样的目光。
老奎仿佛被野蜂蜇了一下,心里便生出了无限的感慨。想起多年前与杨二宝上水库的情景,恍若昨日,同是红崖山水库,同是一个人,过去是同路人,现在却成了两条道上跑的车。他为此深感惋惜,惋惜杨二宝真是活糊涂了,你就是穷死,饿死,也不能偷种子呀,那是坏良心的事,你杨二宝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想想后果?有些便宜你可以占,有些便宜你永远都不能占,占了你就吃大亏,让你后悔一辈子,让你付出一生的代价。唉唉,说啥哩,没说头,真的没说头,这是命,该杨二宝有这些磨难,想避也避不了,避不了,你就受去吧,这是你的命,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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