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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大脚走了后,老奎想上灰圈,就踏着厚厚的雪,咯吱咯吱地出了门。灰圈就是厕所,在街门外,很简单,用土块垒了半人高,上面也不搭盖。老奎来到灰圈前,故意咳嗽了两声,听到没有人应声,就进去了。灰圈不分男女,进圈必须得咳嗽,如果里头有人,会应一声,没有人应声,只管进去。老奎在进灰圈的时候,看到雪原上有两个黑点儿,慢慢向村里摇晃了来,也没在意,等灰圈子蹲完,站起来时,那两人已到了跟前,像是外乡人,都是女的。他就主动迎上去,问她们从哪里来,来找谁?那女人说,好人,我们是定西来的,来讨口饭吃。老奎一听是要饭的,就沉了脸说,我看你身子骨也硬朗着里,这丫头又是正当年,不在家好好劳动,乱跑什么?女人说,好人,你不知道,我们是山区的,靠天吃饭的,老天不下雨,就荒了年,想吃苦也没地方去吃。老奎又问,这丫头有婆家没有?女人说,还没。别看丫头长得很机灵,可就是哑巴,不会说话。老奎听完,先是同情,随后就高兴了起来,心想要是这丫头没有婆家,还不如给胡六儿说合算了。这样一想,就热情地说,也不容易,进吧,进屋先暖和暖和。这母女俩就跟他进了门。
叶叶妈听说是要饭的,就拉个脸不乐意,老奎把她拉过去,悄悄叨咕了几句,脸上才有了笑容,便为她母女俩上了热茶,又端过一盘馍。那女人就说,好人,我们母女俩是不会忘记你们一家的。老奎就说,没啥,没啥,谁没有个难处?吃吧,一路上也辛苦了。母女俩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老奎一边抽烟,一边端详着那母女,女人不算老,四十左右的样子,人还算长得端庄。那女子,细皮嫩肉,明眸皓齿,谁见了都不会认为是哑巴,但她的确又是个哑巴。在寒暄中,老奎才知道,女人死了老头,又逢灾年,就带了哑女来讨饭。老奎一听女人是个寡妇,越发高兴,就想着把女人说给新疆三爷,把丫头说给胡六儿,这样就可以解决村里一老一少两个光棍的问题,真是太好了。想着,就出了门,向饲养院走去。
新疆三爷就在饲养院里,他和胡六儿正在草房里为牲口铡草,铡的是干麦草。新疆三爷在入草,胡六儿倒撅着个尻子在铡,新疆三爷一入,胡六儿就一铡,那声音咔嚓——咔嚓的听起来很有节奏。干麦草灰大,也呛人,细密的草灰在草房中弥漫了,就从草房中冒出来,冒到了外面,在雪光的映衬下,像烟雾。老奎就是循了这烟雾找到了他俩,他俩要是不动,就活脱脱是两个兵马俑。
老奎咳了一声说:“老三爷,好事来了!”
新疆三爷就从灰雾中直起身,一手顶着后腰,站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老奎,就说:“是支书呀,有啥好事?”
老奎说:“今天来了两个要饭的,是母女俩,我看人好哩。”
新疆三爷就咧嘴笑着说:“我还以为天上下粮食了,来了两个要饭的,有啥稀奇?”
老奎说:“你这老倒灶,送货上门来了,还不是好事?”
新疆三爷这才恍然大悟,大嘴一咧,笑得有点合不拢。
胡六儿一听,也乐了,就问:“支书,人咋个相,总不是瘸子拐子吧?”
老奎说:“你这个瞎松,我能把瘸子拐子引给你们?那女人也就是四十左右岁的样子,慈眉善目的,很端庄,见了生人,还知道害羞,耐看哩。那个丫头,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看去灵性得很,大眼睛,水灵灵的,眼睛会说话,可就是人不会说话。”
胡六儿一下失望地说:“原来是个哑巴……”
老奎说:“她不嫌你就算不错了,你还嫌人家?要是不哑巴,能按上你胡六儿?你想闻她的屁都闻不上。”
老奎说完,把新疆三爷和胡六儿都逗乐了,两个人就嘿嘿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新疆三爷说:“她们人在哪里呢?”
老奎说:“看把你这老倒灶急的,过会儿我给你们领过来。”接着便如此这般地给他们两人安顿了一番,两人听完,就高兴地说:“好,就按支书说的办。”
老奎走后,胡六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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