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冯大夫
第(2/3)节
夫开药。什么女人要滋阴啦,什么女人调理啦,什么女人要顺气啦,全是冯大夫亲自教导。这一来二去,冯大夫比妹喜本人还会计算经期的日子。
根据妹喜的描述,冯大夫完全符合我对中医的刻板印象。木型手,白胡子,长指甲,说话少,气质飘逸,神色淡然,像是清风道骨的穷居士。大夫与我隔着一张桌子,我还是能闻到各式各样的药味。当归茯苓都把人腌入味了。摸脉时,冯大夫习惯故弄玄虚地发出好几种语气助词,像是唔,啊,呃,哎,喔。最古怪的是,他俩讲话,喜欢背着我。我纳闷了。怎么,我今天就要死了吗?我掉进炼丹炉里,妹喜在炉外煽风点火,冯大夫则在旁指点一二。他们俩师徒正在想办法把我炼成一坨延年益寿的肉林芝才满意。不知怎么,妹喜被支开了。冯大夫开始对我进行拷问。
“小伙子,怎么称呼?”
“商汶雍。随老先生意愿。”
“商先生和妹喜认识多久了?”
“一个月。”
“做什么行当的?”
“现在,还是以前?”
“都说说。”
“以前是商人,现在是鸭子。”
屋里只有病人与大夫。两个男人沉默起来,比哑巴还要安静。冯大夫继续摸脉,问道。
“眼睛是怎么回事?”
“车祸。”
“治不好了?”
“治得好,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看上妹喜的钱了?”
“她有屁个钱。是她看上我的身体。”
“妹喜单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稀奇玩意儿,难免会上头。你是男人,应要多为妹喜着想。”
“老先生把我说的好像是一个祸害。”
“我看得出商先生并非我等市井之民。兴许是落难佛陀,被路过凡人拾回家中供奉。但是,野佛只是半个佛。好坏都说不准。妹喜没钱。商先生不如临幸其他人家。”
我像个丑角,卖弄起谄媚的笑容,说道。
“行啊。给我一笔钱,我立刻就走。”
冯大夫咂舌,明白了。妹喜捡回家的是一尊瘟神。他把手收回,捋起胡须,神色凝重地说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商先生需自重。”
我忽然微倾上身,把自己当成是桌上的一道供人观赏的菜肴,悄声问道。
“老先生,你看我像妖精么?”
冯大夫作为食客,也凑上前去,几乎是鼻子对着鼻子,将我仔细观看。只不过,他越是仔细端详,越是心觉不妙。乍看之下,路边野佛与庙堂正统别无两样。五官清隽,轮廓柔美。乌瞳明清,眉目肃然。笑容恬淡,气质庄重。薄睑半阖,藐视众生。此等皮囊,本是好的。但是,但是!佛本无相。一粒藏在眼角的泪痣不幸破法,再怎么正气的面孔都透着一丝邪性。冯大夫突然拍案而起,朝我喊道。
“哈呀,你就是聊斋志异里的画皮鬼!妹喜要遭殃啦!”
我能让冯大夫看清我的真面目,就意味着我根本不怕他。冯大夫不是捉妖师。即便是,那又怎样?他老了。我年轻。谁都不敌我蛊惑人心的手段。冯大夫走后,我迅速恢复平日的冷淡模样。妹喜回屋,坐在我身边,说道。
“大夫说你没有大碍,贴几天狗皮膏药就好啰。还有啊,大夫说你脾胃有点虚,应该给你吃点容易消食的东西。哎呀,我中午还喂你吃了扣肉呢。算了算了,我从今天开始会注意一下的。冯大夫真好。他没收我钱。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专门走几条街来我这儿。我一点都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这次没东西给他。改天,我路过他的医药馆,顺道儿给他送点火龙果。不不不,我记得他说苹果是最‘无伤’的水果。对,我给他送两斤苹果……”
妹喜自说自话,我懒于搭茬。我极少主动与妹喜说话。总共下来,也就几次。我和妹喜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渴望知道我在想什么,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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