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暴雨凶猛 第70节

第(3/4)节
好。弋戈知道,他们都觉得她经历了打击,状态未必会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必强求。

    可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第二天下午考英语的时候,刚放完听力,雨点就哗啦啦地砸下来。听声音就知道,是场很大的雨。

    弋戈提前了半个小时答完试卷,放下笔往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形成雨幕,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把目光收回来,最后检查了一遍答题卡,放心地搁下了铅笔和橡皮擦。

    甚至不需要等成绩公布,此刻她已然胸有成竹。

    她做学生太久了,在桃舟的那十六年,现在回想起来就像山居修炼一样。生活简单,作息规律,身心愉悦,做什么都专注。

    天赋和勤奋在一起磨合了十几年,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她快要沉沦下坠的时候,无论哪一个都足够拉住她。高考那点基础知识和应试技巧已经成为下意识,像长在她身体里的齿轮,让她考试时像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结果分毫不差。

    考试结束的铃声在暴雨凶猛里响起,考场里仍然静谧,弋戈却好像在雨点击打窗台的声音中,听到了阵阵叹息。

    鸦雀无声的叹息。

    考生大多没带伞,家长们又进不来,大家只能拿文件袋挡在头顶,快速地冲出去。

    弋戈在朦胧的雨幕里看见弋维山穿着黑色衬衫奋力冲她挥手,动作滑稽,一点儿看不出平日里“弋总”的气派。王鹤玲则站在一旁替他撑伞,只是他动作太大,她的伞总也不能精准地遮住他,只能跟着他晃动的脑袋不停地挪位置,显得十分“彷徨”。

    弋戈哑然失笑,忽然觉得她亲爹亲妈也还挺可爱的。

    亲爹亲妈,和她脑子里那些坚固如下意识但不知过了今天还有没有用的应试知识一样,也许就是蒋胜男说的,那些不会离开的人、不会改变的事。

    是她唯一不会再失去的。

    弋戈忽然听见右边不远处一声喇叭声,有些迷茫地看过去,白色轿车闪了闪灯,是蒋胜男。她看起来全无其他家长的焦灼或兴奋,懒懒地坐在车里,似乎冲她笑了一下。

    “傻站在那干什么,这么大雨,快过来上车呀!”弋维山在几步远的地方奋臂高呼。

    弋戈回神,也冲蒋胜男笑了笑,小跑着向前。

    “弋戈!”

    刚坐进车里,忽然被人叫住。回头一看,蒋寒衣踏着暴雨跑来。他也拿文具袋挡着额头,但效果杯水车薪,人几乎被淋透了。

    王鹤玲没看见蒋寒衣,坐在另一边兜头给弋戈罩了条浴巾,遮住了她的视线。

    弋戈把浴巾掀下来,见他淋雨,有点急,问道:“有事?”

    “你,什么时候有空?”蒋寒衣的眼睛在灰蒙蒙的雨中亮得惊人,问完后却又躲闪了一下,带着些无措,“我……我感觉我考得挺好的。”

    “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吧。”弋戈顿了一下,没有去想他话里的深意,只说,“有点累,这几天想先睡会儿觉。”

    “好。”蒋寒衣答应得很快,没有丝毫迟疑。

    “赶紧回去吧,雨好大,我刚刚看见蒋阿姨了,她在那个车上。”弋戈往外一指。

    “好,记得给我消息!”蒋寒衣又强调了一遍,才转身离开。

    弋戈关上车门,打了个喷嚏,忽然想起来什么,忙又推开车门想叫住他,却只看见他湿透的背影。

    声音堵在嗓子眼,她没有开口。

    毕业快乐,蒋寒衣。

    她在心里说。

    *

    说是想补几天觉,可弋戈回家当晚就发现,她又睡不着了。好像身体里紧绷着的某根弦“啪”的断了,再也接不上了。

    半个月前还是灵丹妙药的安神汤也彻底失效,夏梨推荐的歌单在手机里循环播放了无处遍,弋戈每天在跑步机和划船机上待三个多小时,却只能感觉到累,瘫在沙发上动不了,眼睛干涩到止不住地流泪,一闭眼,却又无比清醒。


第(3/4)节
推荐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