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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凶猛 第68节

第(2/4)节
弋戈回头对他微笑:“我爸妈会来陪我,你和阿姨先走吧,谢谢了。”

    这是她今天的第三声谢谢。

    蒋寒衣没有动。

    弋戈也不再管他,再次走进手术室,对护士说:“不用叫殡葬了,我自己带他回家。”

    *

    再次回到桃舟的时候,天已经很黑。

    银河被梳洗干净,装进大号航空箱里,弋戈一个人抱不动,和弋维山一人抬着一边,王鹤玲在身边给他们俩打着手电。

    弋戈听见弋维山粗重的喘气声,还有王鹤玲那时不时就卡一下的惊心动魄的高跟鞋声,心里知道他们俩刚出差回家就被她突然的要求叫来桃舟,实属不易。

    “谢谢。”弋戈小声说了一句。

    弋维山愣了一下,喘了口气想说什么,被王鹤玲抢了先。王鹤玲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而笃定:“跟爸爸妈妈不说谢谢。”

    “银河,你打算怎么处理?”王鹤玲又轻声问,“需要爸爸妈妈做什么?”

    弋戈看着眼前熟悉的却没有亮灯的房子,说:“我想一个人在院子里待会儿,你们先进去休息可以吗?”

    王鹤玲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弋戈听她的话,没有再说谢谢。

    院子里有一颗柚子树,是陈思友当年种的,每年都结很酸很酸的柚子,狗都不吃。

    弋戈从厨房角落里翻到一把早生了锈的铁锹,把银河葬在柚子树下。

    她其实力气很大,但从前陈春杏从不让她帮忙干农活,所以她不太会使铁锹。费劲地挖出个大坑又填上,用去快两个小时。

    弋戈做完这一切,盯着那微微隆起的小土堆,心想,以前银河出门,十回里有八回能碰到路人或感叹或惊吓“这么大的狗!”,怎么现在看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土堆了?

    她手里还有块长木板,也是刚刚从厨房里翻出来的,形状不算规整,还有好几处霉点。弋戈本想写“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但拿着粉笔,对着这块充满霉味的木板,又下不去手。

    想了想,她还是把木板丢了,什么也没写。

    全世界最可爱的,她的小狗,银河。

    她漫长童年里唯一的朋友,就这样离开了。

    他没有吃到今晚那根每日仅限一份的奶酪条,没有像每年生日时在弋戈自拟的“霸王条款”上摁下爪印时约定过的那样活到二十岁,就这样死在了飞驰的车轮下,在她没看见的时候。

    无暇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弋戈蹲在院子里看了会儿,进屋了。

    这天晚上弋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一礼拜有三四天都在下雨,泥鳅和小稻花鱼被暴雨冲进院子里,吓得银河节节败退。她那时候似乎还小,因为捉天牛被院子里的铁门角扎到了脚底板,三妈心疼又自责,直扇自己巴掌。她却很开心,拿捉来的天牛骗银河说是好吃的,可银河被她惯得很娇气,不吃。天好不容易晴了,她带着银河去祠堂后面找了个草垛躺着,抬眼看四四方方的蓝天也觉得足够大。她睡着了,迷迷糊糊又被舔脚底板的动静吵醒,一睁眼,脚上缠的纱布早被银河叼在嘴里,她气得大骂傻狗,膏药也吃!银河被她凶得躲起来,她也懒得找,傍晚的时候从井里捞出镇了半天的西瓜杀开,刚吮干净手指上甘甜的汁水,余光便瞥见院子门口缓缓探出一颗狗头。她哈哈大笑,丢过去一块红色的果肉,银河以为是西瓜,跳起来张嘴接个正着,下一秒又被酸得直咧舌头——原来不是西瓜,是她下午在路边随手摘的野草莓。夏天的草莓嘛,都很酸的。她又笑得直不起腰,银河这回倒不生气了,蹭着她的膝盖来讨西瓜吃。

    弋戈当下就知道那是个梦,可她没醒。她翻了个身,像抱紧银河一样抱住了被子。

    她和银河蹲在院子里吃西瓜的时候,树上忽然砸了个柚子下来——奇怪,分明是盛夏,哪有柚子?弋戈以为自己终究还是要醒了,却看见银河忽然兴奋地摇着尾巴抬起头。

    她循着视线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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