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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薄情 第46节

第(2/3)节
地落到地面,露出一个干净清爽的院落,撑起的竹竿上晾着衣物,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而李化吉正端庄地坐在石凳上,似乎就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谢狁目眦欲裂。

    从李化吉逃跑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五日,她就这样背叛了他。

    他的脑子是空白的,喉头似乎一口鲜血涌出,却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不允许在李化吉面前露出丝毫的狼狈,是李化吉背叛了他,就该由他审判她。

    一个审判者是不应该有任何的痛苦。

    痛苦!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情绪?他只有恨意而已。

    谢狁大踏步向李化吉走去,他要把她拖起来,拧住她脆弱的脖子,逼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背叛他?她究竟是哪来的胆子?

    可是就在这时,一支冰冷的箭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皮肉破开,脏腑出血的疼痛让谢狁止住了步子,飞箭的长啸声让他的耳朵发出了嗡嗡的鸣叫声,他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化吉。

    她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话,谢狁费了力气,终于听清楚了,她说的是:“宫宴上的那一箭,还你。”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她再次抬起了手臂,这回谢狁看清了她手上藏着的袖箭,又一支尖锐细亮的箭冲他射来。

    李化吉嘶喊着:“杀了你,就没有人能杀逢祥了。”

    谢狁被谢灵推开,飞箭射开,谢狁回头,看到李化吉被谢炎擒住手,摁在了地上。

    只是瞬息之间,局势颠倒,攻守异形。

    谢狁看到李化吉的脸抵在脏兮兮的地上,豆大的晶莹泪花莹出眼眸,眼眶红成那样,可是眼里的恨意却未曾消减半分。

    可谢狁的恨意或许是恨得太久了,再这一刻,竟然被李化吉的泪水融了个干净。

    他感到了撕裂的疼痛。

    他觉得大概是箭伤所致,谢灵急促地命人找大夫来,又用军中的手法,要替他拔出没入身体的箭镞。

    好痛啊。

    是了,拔箭镞怎么可能不痛呢?

    谢狁想。

    谢狁认识李化吉,不在被乌云压低的大明宫,而在那一页纸上。

    谢家有反心,可是密报告诉他们,北朝在调兵,可能不日就要南下。

    为了稳住王家,让北府兵可以安心打这一仗而不被算计,谢狁做主,打算换掉不听话的旧主,迎立新王。

    以求万无一失,在挑选新王时,谢家奴做了最为详尽的调查。

    其实那时候可供选择的人家还是不少的,毕竟衣食无忧的藩王个顶个的能生,汉室不缺后代。

    但因为李化吉,谢狁一眼挑中了李逢祥。

    他给谢二郎的理由非常详实,譬如无依无靠,譬如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互为掣肘,十分好拿捏。

    这些都对,只是有一点倒是被谢狁忽略了。

    在很长的时间里,都被他忽略了。

    在杀掉旧主时,他看到李化吉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勇敢地将李逢祥抱在怀里,面对他。

    那种蚍蜉撼树的英勇就义的神色,当真让他发笑,他那时想,那便好好折磨你,看你几时才肯放弃这没用的弟弟。

    谢狁是恶劣的。

    他身逢乱世,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里,却恰是被最正统的君子之礼教出来的典范。

    他所游者,皆是高雅之士,他们纵情高歌,曲水流觞,兴起山下打铁,情至穷路狂哭,那时他当真以为他所处的时代颇具古风。

    直到后来,他们死掉的死掉,被吓得噤声不语的连篇思旧赋都不敢写完,遇到他时也只能匆匆掩面,哪有半分疏狂之士的豪放。

    谢狁不解,也觉得气闷,便背起行囊,要外出游历,万卷书教不会他的道理,他希望万里路可以教会他。

    可是他并没有走出多远,就被建邺之外的饿殍千里震惊地迈不出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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