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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第(2/3)节
陵儿郎都该如兄长一般,文能笔下生花,武能上阵杀敌。

    直到回国后,封顷竹战死沙场,他成了封家唯一的顶梁柱,方才知晓,人生的无数种选择里,他曾经幻想的,是最不负责任,也是最不切实际的一条道路。

    后来,封栖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当年封顷竹走过的路,把年少时的自己杀死在了大哥死去的夜晚,也把那条光明的道路让给了封卧柏。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也没有人问他值不值。

    他做了一个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代价是意气风发的自己和一双腿。

    不过送葬时,封栖松尚未考虑这些,他如同所有痛失亲人的年轻人,强忍着泪水,不肯将最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

    他踏过兄长走过的路,穿过兄长行过的街,在城门口,与陈北斗撞在了一起。

    封顷竹出殡的日子,陈北斗竟然穿了一身红,身后还有一顶载着美人的小轿。

    “哟,封老二?”陈北斗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审视刚从国外回来的封栖松,牙缝里挤出一声轻蔑的笑,“你总有一天要去陪你大哥。”

    封栖松抱着灵位,一言不发,沉静的眸子似是在望陈北斗,又像是在望很远的地方。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连带着他身后送葬的警卫队,铁灰色一片,仿佛失了色的兵俑。

    陈北斗与他们耗了会儿,呸了声:“晦气!”

    继而掉转马头,带人换道远走。

    最惨烈的白与最荒谬的红擦肩而过,封栖松抬眸,将陈家的债压在了心底。

    他静静地站着,待红色彻底消散在风里,扬声高呼:“起棺!”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寂静,融入山河,封家的老二从这一刻起,变成了和封顷竹极其相似的人。

    只是封顷竹过于儒雅,封栖松善于藏拙。

    他们生于光明,他们泯灭于黑暗。

    如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也如青松翠竹,百炼而弥坚。

    直到某一天,以身证道,魂归故土,方才不负在世上走一遭。

    他们走出城门,向西,再向西,在瓢泼大雨落下前,将封顷竹抬进了封家的祖坟。

    那里已歇下了无数牺牲的警卫队员,是封顷竹生前做主,让他们安眠在这里的。

    封栖松问过缘由。

    封顷竹摸着下巴,苦笑:“活着,未必能让他们报国仇家恨,死了……至少让他们有家可回。”

    如今封顷竹也回了家,封栖松想,他大哥或许很乐意有无数旧日的战友相随。

    他站在挖好的坟坑前,按照风俗,开棺看了大哥最后一眼。

    封顷竹的遗容是封栖松亲手打理的,身上血污尽数擦去,眼睛也已合上,如今瞧着,竟与活着时无异,仿若沉睡,下一秒就会睁开双眼,含笑叫他一声:“老二。”

    再道:“连你也嘲笑哥哥?”

    封栖松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千山哽咽着提醒:“二爷,时辰不早了。”

    他怔怔地将视线从封顷竹面上移开,语调怪异:“总觉得把大哥一人留在这里,他会怪我。”

    千山别开脸,呜咽出声。

    封栖松垂下眼帘,鼻翼间满是泥土的腥气与暴雨来临前的湿意,他听见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封棺下葬。”从那一刻起,他便知,白鹤眠于他,已是世间最遥不可及的妄想。

    因为他答应了封顷竹。

    求而不得,还求了作甚?

    ……

    “封二哥……封二哥!”白鹤眠经历了最初的羞涩,在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两嗓子,继而揪着封栖松的衣领,急切地凑过去,“你是不是喜欢我?”

    封栖松空洞的眸子里汇聚了一点微光:“你说什么?”

    “你喜欢我。”白鹤眠笃定。

    封栖松放肆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掌心在纤细的腰线上游走,甚至还拂过了他夹过自己的大腿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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