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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亲人

第(2/2)节
,又慢慢捏她冷冰冰的手和脚,看她眯着眼哼哼。

    为将二人分开而购置的上下床起了反作用,挤在下铺,呼出的热气好像交织成白雾——用“挤”其实不恰当,她快薄成纸片,根本占不上半边。他叹气,等她身子终于暖起来,手便移到腰上轻轻一揽,极其自然地圈她入怀。

    “哥哥和小鸦永远在一起。”

    “永远是多远?比从家里到超市还远吗?”

    “很远很远。远到围巾松了,远到鞋垫坏了,远到小鸦不需要哥哥了。”

    “哦。”

    于鸦没听懂,只晓得他胸膛温热,便巴不得把脑袋栽进去,小狗一样又拱又嗅。

    像去医院做检查时抽血那样吗?用力逼出血管,看大人抽走一点,再抽走一点,左手抽不出了就换右手,抽得胳膊鼓起肿包淤青发紫,纸巾湿透,他只能拿指腹揩去她眼角的泪。

    哥哥也会被一滴滴抽出抢走吗?从血管里被带走,贴上标签送到看不见的地方?她困得没力气再往下想,打了个哈欠蜷在他胸口位置,还嫌不够,手脚并用贴得紧紧的活像只树袋熊。她觉得“亲密无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于凪不困,偏头望窗外落雪。这地儿不常下雪的,平日里下的是对乙酰氨基酚颗粒,下的是蒙脱石散,下的是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妹妹的生命里几乎没有“父母”这个板块,于是他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当妈一半当爹,告诉她这就是“亲人”。

    后来这两半合体竟成了欲望的奇美拉,他作为亲人哪里算得上清白?被厌恶被唾弃被丢在原地也是活该。

    可于鸦仍记得,记得自己脆弱得似清晨薄雾,风吹,病一场,雨淋,也病一场,记得那年严冬借着哥哥的体温,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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