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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2)节
    翻了个身,将携带而入的满身忧愁放置身后,不再去想。

    再次有意识时,不知已过去多久,朦胧间由远及近传来哭声,那哭声并不真切,和赵兴方才的哭有些相似,她似乎能想象的出,这孩子有多伤心,多恐惧。

    沈芜想难道是钱管事又来收租了吗?

    他来收租都是在祠堂前的广场上摆一张长案,叫到谁谁上前,若是有人没来或是钱不够,便会压在最后,然后他带着五个伙计一家一家去收。

    那孩子哭得越来越伤心,难不成渔利口有第二个朱氏吗?

    她又想起那日的场景,她其实没有真切瞧见鞭子抽在朱氏背上的样子,但想起赵来的伤口,朱氏那单薄而冷白的背,恐怕被撕烂了吧,或许连脊骨都折掉了。

    她疼得眼角涌现一滴清泪滑进鬓角的发里,挣扎着想睁开眼,起来,但实在太累了,眼皮还很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那哭声断断续续起来,仿佛又将要止住。

    沈芜微微一笑,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理智回潮,想起昨夜大家都借到了钱,不该是收租的事,定然是她在做梦。

    一声惊叫忽而将她的梦捅穿,犹如指甲刮在玻璃上,飞鸟在静林惊翅,火车闯入万籁俱寂的田野,将她吓醒。

    她盯着茅草屋顶看了半晌,终是睡意全无,只将身上的衣服收拾整齐就跑出了院门。

    赵婆婆已在前头小跑进了赵来家。

    沈芜心中发冷,难不成赵来还是没保住吗?

    等她进了屋,宋下童正给躺在另一张门板上的孩子脸上盖上白帕子,那张脸被擦得很干净,黝黑发亮,围着脖颈的衣领上沾着墨色的炭灰,也等着旁人去帮他换下。

    赵二郎死了。

    沈芜瘫坐在门槛上,这是在她眼前死去的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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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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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师长建在,沈芜从前其实并未见过死人。

    以往死亡在她眼中是每年的统计数据,和人口增长一样,都是自然的规律和结果,她不会为此而伤心难过。

    然而如今她却看着昨日还在眼前,那个笑起来有一对笑涡,能走能跑会哭会笑的小少年,从此断绝了气息,即将送入地下化为白骨,她难以言喻的难过。

    她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在这世上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就不多,一旦身故,很快,这个世上他的所有痕迹就会被新的痕迹代替,仿佛他并未存在过一般。

    一片黑影压过她的头顶,将她的手脸笼罩其中,她仰脸望,原来是宋楼兰站到了她面前,如一张鹰翅。

    “你哭了。”这不是问句,他好像没有料到她会哭,“这是意外,谁也没有想到衙差下午又来了,还点名叫了一部分人去邛崃山。”

    他以为她在自责,虽然他不懂她自责什么。

    沈芜僵硬地抬手摸了一下脸颊,已湿了一片,原来是她哭了。

    她的眼泪忽然如台风过境时的雨一样,一场接一场,吧嗒吧嗒往下落,她不想的,但就是止不住。宋楼兰见她擦都来不及,虽有不耐,但还是去掏帕子,又想起自己的帕子脏了,本就在她那里,只好手腕一伸,怼在她脸上。

    沈芜却会错了意,双手捧起他的手臂,将脸埋了上去,跟抱住个枕头似的,抱住他的手臂,泄洪似的大哭起来,宋楼兰想嘲她都不忍心嘲出口,只得由着她哭,等她哭声渐止,只听她沙哑地自语:“我好没用。”

    果然是在自责。

    赵婆婆眼含热泪,赵三郎本身年纪也不大,又跟着哭了一场,一时间赵来家的小院里全是哭声。

    赵家四口,赵来挨了三鞭子,要有一个大夫专门看护,还下不来床,赵二郎少壮之人,骤然死于山火,一下子倒了一个,死了一个,本就靠劳动力生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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