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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1/2)节
    钱仲贺声音稳定冷静:“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天边落日将尽,只留一丝余晖照进病房,像是施舍怜悯,一点点残阳也将消失殆尽,无边的天际云层翻涌,像是涌动出经年旧事,在最终时刻的夕阳里,重见天日。

    钱仲贺单手翻开钱包夹,视线聚焦于那寸尺之地,照片插位果然如同ezio所说,放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只是背面朝上,照片末端写着几个小字,是钱仲贺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高霞孤映,明月独举,青松落阴,白云谁侣。

    钱仲贺记得很清楚,这张二寸照片大概是张贴于年级光荣榜上的,背侧是他随手誊写的摘抄,当初年级榜每半年更换一次,每次钱仲贺的照片都会在撤榜前被人用刀划走,钱仲贺对此也并不在意,但没想到这张唯一被他写了字的照片,是谈宴取走了。

    谈宴的钱夹一般会放在内兜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几乎零距离地贴近谈宴,跟着他走了五年。

    钱仲贺抽出相片,当着谈宴的面,新账旧账一起算:“这张照片,我以为再也不会看到了,却没想到被你拿走了。”

    谈宴唇齿晦涩,无法辩解,长睫轻轻颤动,像一只翩跹欲飞的蝴蝶,想要逃出这令人窒息紧张的审视追问。

    可他的手腕却被钱仲贺紧紧捏住,不给一丝逃跑机会,钱仲贺慢慢向他靠近,薄唇喷出的气息打在谈宴脸上,缓缓问道:“又为什么会把我的照片随身携带?ezio说你把这张照片还带去了意大利,不是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吗?你这算什么意思呢,嗯?”

    谈宴如鲠在喉,哑口无言,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被钱仲贺当面拆穿所有的未宣之于口,那段以他的逃跑为结尾落幕的感情,却被钱仲贺发现,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那不告而别的离开算什么,蹉跎五年的时光又算什么?

    算钱仲贺的一厢情愿,还是自作自受,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谈宴已经无法直面钱仲贺,他很害怕从钱仲贺那双锐气藏锋,却依旧温柔的眼眸中看到背叛和痛恶,痛恨他的狠心抽离,被当成小丑一般耍的团团转,到头来还和骗了他的人签订契约,妄想苟求三年情谊。

    是他不遵守契约,私自动了真情——可这份真情却不是一时起意,而是从始至终,蓄谋已久。

    谈宴的手心发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无法呼吸,一种极致的闷意贯穿全身,几乎让他骤然失神。

    谈宴极力劝说自己,人应该要感到知足,偷来的半年虚情已经足够了,他不该奢求更多,不属于他的温柔迟早有要收走的那一天,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才对……

    谈宴有些脱力,如果不是钱仲贺攥着他的手腕,他一定支撑不到现在,他竭力控制着身体发抖,但从喉间蹦出来的话还是颤抖不止:“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可不可以……把照片还给我……”谈宴的眼框发红,咬紧牙关,颤抖道,“我保证……以后再也……”

    短短一句话,却被谈宴分割成了数个不完整的音节,他竭力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可由此看来保持的却并不完美,覆于脸上的面具岌岌可危下坠,像是要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再也不会……打扰你……”

    谈宴像是悬停在崖边的将死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致他于死地,跌落万丈悬崖,无处生还。只要钱仲贺的凌迟匕首悬起,他便永无翻身之力,沦为阶下囚,等待死刑的宣判。

    预料到的暴戾斥责并没有出现,反而洁白的额头传来一道温润的触感,谈宴紧阖的双眸剧烈颤动,不敢置信——

    迎来的是钱仲贺的亲吻。

    钱仲贺放下一切想当然,用以最温柔的方式,回馈他即将濒死的青鸟。

    那道吻如同薄雾般轻柔,却又如暮鼓般厚重。

    钱仲贺用指腹轻按那颤动的眼皮,哑声道:“你啊,说不出一句我爱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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