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式微(六)
第(2/2)节
二人这厢方说完话,窗外忽而传来一串叮当脆响声。程俭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对素商叹道:“你看,世间不平之事,说来不就来了。”
云母材质的风铃,以红线系于一截绿竹上,乃是程俭出道时亲手所制。一旦被人摇响,便意味着有委托找上门。
庭院屋檐下,一位老妪正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脊背深深地塌下去,宛如再也不堪重负。程俭迈出门打眼望见,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搀住她:“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
她猛然揪住程俭的衣襟,浑浊的眼珠里,一行热泪直直从满面沟壑间滚落:“救救…救我女儿。”
甘罗平时不顶事儿,这会儿倒机灵地把杌子搬过来了。她数着节奏轻轻拍打老人的手背,如此过了许久,才让她从泣涕中平复下来。
老妪乌青着嘴唇,手指微微战栗,在怀中摸了又摸,掏出一张折迭得极仔细的判书来。程俭仓促间瞥过,疏朗的面容生出几分凝重之色——公文上专用的花押,属于现今的益州太守彭霁。
大魏朝的弊讼之案,一般按照有司级别分层管辖。地方上的民间纠纷,按理应由县一级的官衙受审。除非事涉宗室子弟或中高级品佚的官僚,才可以越过县廷,直接状告到州府处。
看来,此案恐怕十分棘手啊。
不知何时,素商已然踱到了程俭身侧。她的裙裳下摆轻盈地从旁旋过,如同春日的茸羽一般,在和风中柔舞。
她似是无心、又似是关切地问:“程郎,你待如何呢?”
程俭“啪”的一声,将签有太守花押的判书合拢:“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得接下这桩案子了。”
第(2/2)节
推荐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