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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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请杨娘子来,说我在这儿跟表哥学下棋,请她来搭个伴儿。”
“拦着她,别让人来,说我马上出来!”
武崇训简直顾不得了,死命推朝辞出去应对。
飞快擦拭身上,长发垂拖半边肩背,湿淋淋来不及梳理,拿布裹了,先穿里衣,再套红袍,比着镜子照照,平日端稳矜持,一丝不苟,这一通着急忙慌,狼狈极了。
瑟瑟在外头一句句发作朝辞。
“表哥的屋子就是我的屋子,我请杨娘子来,用你拦着?”
好言好语嫌没威势,还恐吓他。
“我劝你当心些,往后在郡主府,我的长史打你板子,表哥可拦不住。”
再说下去不知道朝辞要怎么卖了他讨好新妇,武崇训随便擦两下,拿金簪挽住头发就走出来。
瑟瑟倒是舒坦畅快,帔子搭在椅背上,人像猫似的蜷腿卧着,手指朝辞。
“我还用不动你了?”
一见武崇训出来,忽觉羞得很,避身缓缓放下腿脚,坐直了。
“与杨家来往怎么了?不单我们要来往,往后生下孩儿也要来往。”
武崇训哪里论得这些,握拳咳嗽两声,刻意摆出沉稳姿态。
“郡主何事?才刚外头热,出了两身汗,席散了么?略坐坐回去罢。”
耳后水珠一串串往下滚,他不得已当众揩拭,脸上热烘烘的遮掩不住。
“你不肯在这儿招待琴娘,我只有回京了请她来枕园。”
武崇训道,“郡主要结交朋友,只管自便。”
瑟瑟眼底露出笑意,转而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方才那个阎朝隐,说甘愿为牺牲,我就不明白。前几日女史讲《周礼春官》一章,说‘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如今不施人祭,猪牛羊要洗净剃毛,宰杀了放血才能使用……”
“郡主这就念到《周礼》了?”
武崇训有点吃惊,顾不得捋脸上的水。
瑟瑟识字有限,又好强,跳过蒙学的进度,整本四书五经往下念。
旁人强读经典,一句不通,还能捧着书反复诵读,俗话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她连字还没认全,听司马银朱字字讲解,全靠记性连贯,竟就能把佶屈聱牙的上古之文听懂背会,一字不差重复出来,真是有点子聪慧。
瑟瑟不曾与人同窗共读,也不知自家非比寻常,犹在困惑。
“阎朝隐皮肤那般白皙,剃尽毛发盘在盘子上,岂不是跟乳羊一般……”
嘶地吸了口气,“想起来就觉得好恶心。”
——她还肖想这种卑劣贱人?!
武崇训沉着脸没接话,起身拔起插销重重一推。
窗扇撞在墙上咣当当,外头热浪夹着蝉鸣,滚雷似的砸进来。
朝辞瞄豆蔻,豆蔻也在瞄他,趁瑟瑟盯着武崇训的背影愣怔,两人蹑手蹑脚退出去了。
“表哥又怎么了?”
瑟瑟没头没脑,盯着他飘飞的发丝,半天憋出句话,“瞧你一阵风溜了,我记挂你,来望望,倒是错了?”
武崇训很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郡主与我夫妻敌体,一荣俱荣,郡主挂念我,我也日日琢磨郡主吩咐。”
这么说来,他还记得为人郡马的本分,态度差点倒也算不得什么。
瑟瑟满怀感激,恳切道。
“方才你们作诗,日呀月的,又是星星又是萤火,一句赶着一句,我都跟不上趟,不知表哥看出谁最有文采啦?”
她很大方地一挥手,表示不与他斤斤计较。
“表哥不喜欢宋之问,不要他就是了,甲等那个崔湜,表哥觉得如何?”
“为何非在士子堆里挑?”
武崇训不解,“上官才人与颜夫人的才干,远在士子之上,再加十余年批红办差的经验,掌管一省一部也是等闲。郡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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