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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母亲】(6)

第(4/8)节

    一种难言的喜悦合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在烛光间兴奋地舞蹈。

    这是一种年轻式的愚蠢,一种难能可贵的孩子气,好在晚自习放学前丧心病狂的大雨总算放缓了一些。

    老师抓住机会,宣布立马放学。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家长,校园里的水已经淹到了膝盖。

    唯一的光源就是手电筒,当然,还有不时划过夜空的闪电。

    我站在嘈杂的人群里,看着水面上来回穿梭的各色光晕,恍若置身于科幻电影之中。

    正发愣肩膀给人拍了一下,我回头,是母亲。

    她递来一把伞,示意我跟着走。

    那天母亲穿了套灰白色的棉布运动衣,脚上蹬着双白胶鞋,在灰蒙蒙的夜色里闪耀着清亮的光。

    她像条水蛇,游荡过拥挤的人流。

    我双手抱臂,亦步亦趋,浑身却直打哆嗦。

    到了楼梯口,母亲倒出一双胶鞋,让我换上,完了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一件运动衫。

    我一把拽过去,穿上。

    母亲笑盈盈地看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冷呢。早上咋给你说的?”

    那晚我和母亲在教职工宿舍过的夜。

    至今我记得操场上的汪洋大海——手电似乎都探不到头。

    我们在齐膝的水中“哗哗”

    而行,海面上荡起魔性的波澜。

    我禁不住想象,在远处,在那隐蔽的黑暗中,是否潜伏着不知名的神秘巨兽?宿舍里也是黑灯瞎火。

    母亲拿着手电一通乱晃后,终于摸到了烛台——其实就是啤酒瓶上插了根蜡烛而已——火柴却怎么也划不着。

    我接过去,这才发现母亲小手冰凉,肩膀都湿了大半。

    毫无疑问,她是专门从家里赶来的。

    也许是受了潮,火柴确实不好起火,我擦了一根又一根,开始焦躁不安。

    母亲噗哧笑了出来,伸手说:“笨,还是我来吧。”

    教职工宿舍楼新建不久,房间不大,好在配有独立卫生间。

    母亲早年分配过住房,原则上不再配给宿舍,但打着小舅妈的名义好歹申请下来一套。

    平常两人合用,也就睡睡午觉,晚上很少留宿。

    小舅妈开火做饭那阵我来过几次,无奈消受不起她那精湛厨艺,再也不敢贸然踏进半步。

    我胡乱抹把脸,洗洗脚就上了床。

    卫生间响着轻微的水声,随着母亲的动作,不时会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眼前掠过,戳到天花板上。

    母亲出来时上身只剩一件粉红色文胸,我扫了一眼,立马别过了头。

    其实背着光,也看不清什么,我只记得那光洁圆润的肩头被烛光镀上了一层青铜色,温暖却又让人嗓子眼发痒。

    见了我的反应,母亲啧啧一声,似是要嘲讽几句,却突然没了下文。

    半晌她才上了床,已经穿了一件棉t恤。

    单人床空间有限,挤一挤两人还凑合。

    我挺尸一般紧贴墙躺着,连呼吸都那么直挺挺的。

    母亲在旁边坐下,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看。

    老天在上,那一分一秒就像在针尖上一样难捱。

    在我几乎要忘记怎么呼吸的时候,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手紧拽我的肩膀,连身下的床都在发抖。

    这种金灿灿的笑令我至今难忘。

    一时间,井喷的欢愉爬满光晕,再被烛光洒向房间的角角落落。

    在我恼羞成怒的抗议下,母亲才停了下来——她几乎要断了气:“你,不用,枕头啊?”

    “不用。”

    我哼了一声。

    “真不用?”

    “真不用。”

    说完,我也笑了起来。

    “不用好,不用我可就舒服了。”

    母亲大大咧咧地躺下,不再搭理我。

    良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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