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第(3/4)节
从?殿中走出来,抿着嘴唇,将所有的?表情敛去,只余下悲痛欲绝的茫然:“老师,爹爹去了。”
“殿下不要害怕。”
怕……确实是要怕的?,可他所害怕的?,并不是无父无母、无师无友,而是面前的?玉秋实、是落薇,终有一天会知道他做下了什么事。
玉秋实原本只想在刺棠案后推宋澜为储君,却不料高帝因此?崩逝,他愧悔不已,病了好几个月。
既然坐下,便没有回头的路了。
从?那日之后,他小小年纪,竟也患了头风。
宋澜抱着脑袋,在地面上痛苦地翻滚起来,可眼前的一切却如同目连戏般在他面前接续上演,玉秋实和高帝的?身影相继消失后,他耳边又突兀响起一个年老的女声。
那是他被激得气血上涌、一剑洞穿成慧太后前胸时,她扑上来贴在他耳边的?言语。
“你们的?……军队……打过?塞明河前,娘也有兄弟姊妹……若不是他们都命丧胤人的兵刃之下,我何必九死一生地来到这里……我的?一生,都毁在你们胤人手中,幸、幸好……”
她低低笑起来,声音仿佛淬了毒汁:“对了……你猜猜,是叫带着厄真?血脉的孩子篡了大胤的江山更好,还是叫同胞兄弟反目成仇更好?”
他松开手中的?剑柄,茫然地道:“你说什么?”
她却落下泪来,如同抱着珍宝一般叠声唤他:“我说,子澜,子澜,你猜猜娘当年杀的?孩子……究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皇后的?看见你的贵妃抱着孩子时……我一下就想起了他,他那么小、那么软,不知他会不会……”
宋澜摇晃着她的肩膀:“娘,你在说什么!”
可她气息渐弱,已在他怀中失了生息。
“哈哈哈……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的?……”
这声音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他的耳边,宋澜趴在阴冷的?稻草中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来。
“我身上流着的?,是厄真?的?血,”他自?言自?语地道,“下贱的蛮夷血脉……这都是你留给我的?……你在来到皇后身边之前,还伪装边境女子,向许多?人哭诉过?你的?家破人亡……你眼光不错,这群人里……玉秋实得了爹爹重用,他当初挑我,也是想到了你的?缘故罢。”
“不对,你这样不择手段……说不得我根本不是皇家血脉,是你骗了爹爹……哈哈哈……你骗了爹爹,我、我……”
光终于消逝殆尽,无穷无尽的?幽暗中,宋澜伸着手,吼出了方才没有对落薇和宋泠说出的?话。
“阿姐……阿姐!哥哥……”
无人应答。
在靖和五年夏日最后的?夜晚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似有若无、幽远而缥缈的?蝉鸣。
随即便是永恒的、飘零的死亡和孤寂。
落薇抱着国玺,与宋泠一起从殿中缓缓往外走去。
宋泠见她垂头不语,便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落薇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渺远,“我只是想起来,很久之前的?时候,我入宫时带了礼物?给他,他晒干了梅花还赠,躲在一棵海棠树后,说‘阿姐和皇兄,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那时候阿淇和宁乐都没有死,兄长和随云也没有,皇宫是春天,那么烂漫的?、蹉跎的?春天,我跟你也是这样,携手走过摇曳的树荫。”
年少得连“失去”二字都不知如何书写。
碧落花开少,当春风雨多?。
人面何处去,吹梦入山河。
……
靖和五年夏,戾帝阴谋败露,被诛于乾方殿。
次为六月初一日,上吉。
方鹤知于乾方正殿前宣读高帝遗诏,立皇储君承明皇太子为?帝,有玉秋实手书及当年先帝早早的托孤诏书为?辅,百官信服,始知?戾帝之阴谋,举世唾之。
宋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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