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中文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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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打出梁启和梁达士的名义找老师询问几个问题。这中文学校的走廊尽头悬了一幅创办人的画像,底下的木柜已有虎斑霞绮,柜上两旁各置一樽鲜露梅花,中间顶了一笼画眉,构成学校里的唯一风景。出来接待的女老师戴一副眼镜,听到梁氏父子的名字后把裘子颖带进一室。她们简短地作了交谈,裘子颖已经明白一件事情,伦敦的中文学校主要是自愿的、非全职的慈善机构,学费一年大概十五二十英镑,课业也没有旧金山的中文学校繁重。除此之外,她们还谈到英国的文法学校,这些文法学校的学费比中文学校贵上许多,受政府支持,规章和纪律严格,盛行体罚,同行内有领头羊也有吊车尾的,读得上的寒门子弟不多,多的是中产家庭以上的孩子。一个小时过去了,谈话结束,裘子颖走到街上,耳边还有学生们的朗朗读书声。风摇摆,摆得树影婆娑,灌至衣摆起浪,她抚住,发丝又如扇盖脸,两只手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陈隽吃过午饭便与那几个上海人商量是否在爵禄街开一个麻将馆,这几人倒是异口同声地赞成将麻将馆当作消遣娱乐的地方,他们的意见相当,还是要把麻将馆的底色弄成白的。只是若要开,抵不住有的人私下赌钱,到时候容易引人来审查赌博活动。“许老板就是要把它做成赌馆,”陈隽打破他们的想法,说道:“但我还是不同意把它变成赌馆。”
“陈先生说得对,依我们的见闻,这打麻将的人打久了往往日夜难辨雌雄不分,看见个‘中’字就联想剩下的东南西北和发白,真是入了脑髓。可是我们上海人还是会打,打一打其实无害,打多了害处才大,”其中一个人摇摇头说道,“你们泰丰龙有几个洗碗工还是我以前那地方的常客,体力活做得麻木是要到一个地方消遣放松。要是搞赌博,那真是开大了,我不敢想象他们会在里面待多久!再说了,有的人不懂英文,要是他们被查到,三言两语讲不清,百口莫辩。”
“所以,究竟开还是不开?”另一个人问道。
陈隽决定道:“这事情不急,能拖就拖,但如果哪位先生愿意接下这件事情,我也不阻止,只是有几个请求,越迟开业越好,不要从早开到晚,最好休三做四,别让那些华人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
回到爵禄街,陈隽从梁达士那边听来裘子颖问话一事,才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他这时候发现,她要想绕过他,她也不会迟疑一秒。人各有志,他那样拐弯抹角地阻止,她休息完了还是在做她想做的事情,今朝有酒今朝醉,反倒使他沦为天真狭隘的一方,明知道她有要务在身却在那里寻事生非。他有时候忍不住回想他之前说的话是不是带着捆缚桎梏的意味。桎梏?他忽然皱眉,盯着笼里的鹦鹉,他说她从来都不是他们的人,那是因为她是她自己,她一直是自由的。可他突然不那么想她太过自由,她不可能不明白,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她一直如此自由。
临近傍晚,风稍微停歇,本在簌簌作响的树叶静如影子。越是到这个钟点,天色越是铅灰如一座废墟,没有鸟语花香,只有疏离寒气。裘子颖还在莱姆豪斯,再次经过第一次到这边所看见的戏院。不久前这里还有摆摊,现在空无一人。她走到戏院门口,看见一个女孩正在张望墙上的海报,从侧脸看,她轮廓仍稚嫩,有半梦半醒的异域风情。就在那女生转身斜过脸对向她的时候,裘子颖惊鸿一瞥,只看到了那双眼睛。杏眼无神,神杳无音信,空荡荡的,但韵还在,无神也能叫人记住。她的头发没有梳洗,衣服有些破旧,却能看出她气质过人。女孩察觉有人,立马逃开来,闪躲闪躲,躲到树下蹲着,发抖。人不近,裘子颖也能看到树下的影子抖如筛糠。她没有靠近,生怕女孩崩溃,望过一眼就离开了。
进入泰丰龙,裘子颖第一时间找到珍珍,问珍珍有没有她和好友的相片。珍珍要带裘子颖回家翻找铁盒,两人把书本收拾好,来到陈隽的住所。珍珍回房间趴在地上从床底取出一个海水蓝方形铁盒,铁盒是航海水手之物,有些岁月,是陈生在西印度码头做工的时候从退休船长那里拿下的贵重物品之一。裘子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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