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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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棉布褐袍人从前院转来。
瞧见黎至先行了礼:“这位大人可是来看老母,她怕是不好了,病气重,贵人到此敬到心意便好。”
脸上难色,怕得罪又无可奈何。
黎至低声:“可否让在下再求见番?”他直白来意。
这人面上略显为难:“您来了七年老母亲都不愿见您,若不是小人眼皮子浅敬您心意,按老母意思,您送的东西我们都收不下。”
“您试了这么些年”他延申意思明白,黎至神色煽动,咽了咽。
这人许是想到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万一允了呢。
他支手叫下人带路:“那您随他进去,我再去询些病况,屋里内子在照顾,您隔着门板问就是了。”
黎至屈颈:“多谢,车上给你们带些东西,不成敬意。”
主人家眼神支使番,下人机警地带起路。
“您来得真及时,您若按每月初十来,怕是就见不着了,前头院子里医师们都说过不去今晚,门前丧家都上门吆生意了。”
黎至未搭腔,只是想许襄君若知嬷嬷过不去今晚会如何。
七年前席嬷嬷自顾自出宫,让许襄君好伤心了阵,虽不搁在嘴上,心里是念的。
事后他按址拜访,席嬷嬷隔着门劈头骂了他半个时辰,他才晓得许襄君为何抑郁难舒。
想让席嬷嬷骂痛快,出爽了气,能给许襄君带回一字半语宽解。
未料他七年都见不到席嬷嬷面,除了隔墙骂他‘襟裾马牛,衣冠狗彘’、‘没良心的混账’、‘阉货’。
七年,拒与他说任何话。
席嬷嬷在许襄君心里是个怎样存在他太清楚了,一手护着她长大,这些骂从某些面他是该受着。
黎至也自知这样身份不该与许襄君有染,落到这般是该的。
只是他依旧希望替许襄君辩句,她没有违逆天伦,一切罪在他。
至到门前,他想也未想自己会受什么骂,理正衣袍上前叩门。
“夫人,在下叨扰了。”转声继续:“嬷嬷,罪人前来拜见,您可还好?”
他声音谦服,语下自带种认罪求恕之意。
里头‘囫囵’一阵气声,不久门被位中年妇女拉开,她眉眼清秀,腆色中夹了段喜:“说让您进去。”
黎至眼睛骤亮:“多谢夫人。”
他曳着素袍角错身进门,屋内药气很重,席嬷嬷躺在木榻上,覆着薄被,面色枯槁蜡黄,精神真确不济,但人醒着,还狰着脖子瞧他。
虽一脸狠怒,却是正眼看他了。
席嬷嬷自知现在状况,细嗓呜气,忍着不痛快问他:“她还好吗。”
黎至点头:“她很好。”
席嬷嬷闻此,眼泪‘唰’滑过两颊,坠进枕里,满眼好像还念着她的小小姐。
“黎至,你永远都该死,死都赎不了罪,你简直畜牲不如。”
黎至屈膝跪下,塌下肩:“是,我是。”
这话让席嬷嬷嗓下哭腔更甚,难喘几口后,她嚅嗫断断续续:“老奴要死了,有件事向交给你办,为了襄君,你要应我。”
“是。”
她仰面看着屋顶:“以襄君性子自是留着她的,等我死后你去杀了平珠。”
黎至拧眉:“那时我与您明言平珠留不得时,您当年为何不动手?时至今日却知道她该死了?您将这作为遗嘱嘱托我,而非托给襄君,可见她留下平珠是件大事。”
“当年你不肯与我透露,今日可能言明一二?为何时隔七年后,您又觉着平珠该死。”
他想从嬷嬷口中应对自己的猜测。
席嬷嬷喘鸣,声带已有杂音:“你别管这么多,你要不做就滚出去。我死了做鬼,定要找夫人明说你如何待她,他日你们有何颜面闭眼!你这个畜牲,害死了她,都是你!”
屋内狭窄,如跟制狱诸般刑具施压他身一样。
黎至辩不了这道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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