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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说·尾声】

第(2/3)节
骂人,估计用词颇为难听,横竖是她失约在先,便都由他去了。

    得她纵容,苻黎更加任性,脸颊胡乱蹭向白衫,总算费力吐出一句人言:“你骗我……说好了一甲子……大骗子……”哭闹间,忽又觉察她的五指滑向尾根,立刻扭头一口咬住,不许继续触碰,三根尾巴顺势盘回脚边,俨然一副委屈泄愤姿态。

    尖利犬齿轻轻啮着肌肤,触感痒而温热,白浣月没有撤手,任由其唐突冒犯,只一边把下颌抵在他的颅顶,一边叹道:“数年不见,你竟这样恼我?”

    闻言,苻黎立刻松开钳制,浑身颤抖起来,胸腹抽搐程度尤其剧烈,叫声逐渐微弱,化作鼻音浓重的嘤咛,缓了片刻,方才抬首凝望于她,眼眸浮泛水波,泫然倾落,凄楚之意溢于言表。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罢,他埋头在她膝前嚎啕,心中又惊又喜,又嗔又怨,一时哭得天昏地暗,无法自已,热泪洇透毛发,再被风雪一侵,愈发瑟瑟寒凉。山中不知年月,苻黎唯有依靠草木枯荣计算时间,一轮复一轮,细数开谢枯荣,更是每日驻足山崖等候,活生生变作一尊望妻石,其中诸多酸涩焦躁,实难言说。

    “好了,好了。”白浣月一点一点拭去泪痕,动作轻和,“我已经回到你身边了。”

    苻黎本就极易哄劝,抽抽搭搭半阵,纷乱心绪便在抚摸之下获得平复,三根长尾有了上扬趋势,从脚边一点一点挪到她的跟前,他再把脸颊偎向掌心,低声嘟囔道:“……骗子。”竟始终记挂着对方逾期未归一事。

    幸而白浣月不是那等倨傲孤高之辈,对于错处毫不遮掩,当下坦然解释道:“临时起意去了一趟讲山,这才耽搁许多时日,是我不对。”

    “去讲山做什么?”苻黎闷声闷气问道,耳朵贴得更低,生怕知晓对方偕同琽君游山玩水。

    “采了些帝屋木,刚好制成护甲。”

    说罢,白浣月抬手捏诀,凭空招来一件外衫,样式古朴,灵气内敛,轻薄如流云逸散,虚虚罩在苻黎身上,将其完整覆盖,只余一截嘴巴筒子露在外界,呆愣愣半张着。

    “此木具备神效,能除百祟、辟鬼邪,你且穿好,来日便可与我同行外出。”

    帝屋木世所罕有,水火不侵,多少仙妖灵怪趋之若鹜,更有上古异兽常年镇守,非大神通者不能至。可她轻描淡写几句,掩去所有周折风波,好似随意撷采一朵陌上荼蘼,为他妆饰仪容。

    原来……竟是为了他的缘故。

    苻黎呼吸一窒,长久以来滋生蔓延的炽烈心火终于熄灭,心头凹下一块柔软浅窝,继而从中淌出万般浓情,几乎淹没自身。

    于是他停下颤动,透过衣料缝隙小心翼翼觑着她的面容,谁知正好对上那双清凌凌的剪水瞳,弯出一牙新月痕。

    “还生气吗?”她莞尔道。

    小狐狸到底乖觉,知晓见好就收,把外衫拢了又拢,哼哼唧唧站起身来,把人圈在自己怀中,两根长尾卷住足踝,一根搭在腰间,前肢后爪紧紧揽住她的腰胯肩背,脑袋抵向颈窝,生怕有所失漏。

    他抱得太紧,白浣月顿觉身陷煖烘巢穴,眼目口鼻俱是毛发细软触感,隔绝周遭冷意。她勉强伸出左手,却未推开腰间桎梏,只往长尾上抚了一抚,好整以暇道:“现在可以摸了吗?”

    苻黎仔细端详怀中女子侧颜,满腔眷爱亟待吐露,然而话至嘴边,反倒骄矜起来:“可以,不过只能摸一根。”

    “小气。”

    白浣月摇头失笑,索性择个软和地方躺好,抓过一根尾巴垫在脑后,姿态慵懒放松。毕竟裨海之战旷日持久,损心劳神,眼下回归故里,自然是要解兵卸甲,做那浮生偷闲的山野散人,坐观碧云横曳,空落顷刻花。

    一人一狐就此卧在雪中,苻黎见她双目轻阖,一抹淡青阴翳落于睫下,流露几丝微不可查的倦怠,不禁心生怜爱,想要询问是否回家,然而听得耳畔呼吸均匀绵长,便又止住后续言语,两根长尾温柔搭在上方,尽力遮掩雪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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