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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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怀有治世之心和仁爱之心,想来不会在乎奴婢的口不择言吧?”
康熙盯着齐东珠不敢抬起的脸,看到她头上又个细小的发旋儿,把字头上草草扎了两朵布花儿,被雨打湿后缠在一块儿,像两块儿染了颜色的抹布,比宫中最低等的洒扫奴婢还不体面。
怒火被他强行压下了大半儿,可胸中的憋闷却愈演愈烈。
按照齐东珠所说,治世和仁爱难两全,若是康熙此刻将她以妖言惑众之罪草率发落,便是做实了他和齐东珠之前误解的那样,是个治世君王,而不是良善之人!
被架到高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康熙眼眸黑沉无比。
康熙不记得上次这么恼怒是何时了,或许从未有过。他这次算是意识到,只因他是皇帝,他在这纳兰东珠心里便是动辄得咎。种植牛痘这样的利民利国之举是巩固社稷,并非仁善,而偶然将饭食给了小女孩儿,反倒让她“刮目相看”。
这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却在纳兰东珠的话儿里字字分明。康熙不是喜好做学问的人,但他极其聪颖,自幼好学,也常年听传教士讲学。他的长子和太子都被他派遣了传教士做老师,学习拉丁语和意大利语。
传教士喜辨真理,这和汉人的辩经又有不同,但本质却是想通的。这世间并非人人讲话都有条理,但若是言辞中听,具备条理,那宣讲者八成是言辞合一,道心之所想,辩笃信之理。
而齐东珠正是后者。想通了齐东珠心中所思,她的话儿中一切略显虚伪的赘述便也褪去了颜色,唯留昭示着她本意的真相。
枉费康熙曾经还觉得她胆怯,迟钝,纯质,那统统都是假象!她不仅不胆怯,反而胆大包天,自作聪明!她说的话儿是狂妄之语,却莫名触及了一国皇帝最为本质的东西,让康熙不愿深思。
而他却知道,自己对齐东珠这莫名其妙的留意该消止了。如今她在朕眼里再也没有什么解释不通的荒诞不经,已经纤毫毕露,毫无遮掩了。
她不过是一个胆大包天,离经叛道的奴婢,本也不该出现在此处,更不配引起朕的注意。
朕完全不在乎她怎么想!
雨势渐歇,雨后粘稠的气息萦绕在人的鼻尖,星星点点的雨滴子还没有消停,康熙却道:
“曹寅,吩咐人备马,摆驾回宫。”
“是。”
曹寅屈膝行礼,临走时轻轻看了一眼齐东珠,似乎在对她说不要激怒皇上。齐东珠表情悲苦地回视,心中寻思若是有的选,我根本不想站在这里。
曹寅将齐东珠之前准备的肉夹馍分给同僚,他们有的去牵马,有的继续留在原处,尽忠职守。而康熙冷凝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齐东珠身上,说道:
“纳兰东珠,待四阿哥离开西四所,你也该出宫去了。诰命之位你也得了,往日在京城里,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狗爹男主只是在立fg,以后都会被打脸的
第58章叛逆
◎她不知道的是,今晚她和曹寅的对话,呈上了康熙的案头。本该宽衣就寝的康熙将漱口的茶杯捏在手里,深吸了三口气,方才抬眸看向呈上宫妃◎
皇上心情不佳,一路车马疾驰,还是在天完全黑透时才赶回京城。
齐东珠那完全不存在的马术完全无法支撑这种速度,使曹寅不得不腾出手来,时不时牵一把她的马,到后来便直接将那马的缰绳拴在了自己手腕儿上,教那马跟着疾驰。
一路到了紫禁城,曹寅将齐东珠扶下马,宫内来接班儿的御前侍卫和皇帝仪仗已经赶来,曹寅下了职,便也和其他人一道跪伏着送皇上的龙辇消失在夜色里。
齐东珠被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站起来后两个腿儿都不太会走路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四所挪。
曹寅本来都要离宫了。宫中规矩多,此刻还差不足半个时辰便要下钥,可他看了眼仿佛在用新安装上的四肢缓缓蠕动的齐东珠,还是转过头来,对齐东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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