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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停红烛

第(2/3)节
  薛棠记得有一年秋猎,她在围猎场上远远见过他一面。

    那时的他身穿银白铠甲,高大威武,气势如虹,若说冯鉴青是诗书典籍温养出来的谦谦君子,那他便是刀枪剑戟磨炼出来的刚烈少年,只是,他行事低调,甚至甘愿给其他世家子弟做陪衬,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猛虎拱手让人,让别人出尽了风头。

    对此,她甚是好奇,印象深刻。

    不过她没有兴趣了解太多,匆匆一眼,过客罢了,却不承想,他会成为她的驸马。

    沉宗知朝她长揖,迎她一同入内,进行繁缛的大婚仪式。他虽为武将出身,但并非粗鲁的莽夫,举止文雅,彬彬有礼,这副英俊的模样倒是让薛棠心里的愁郁减轻了几分。

    入夜,新房内,沉宗知按照流程作了却扇诗,薛棠移开团扇,沉宗知眼眸一亮,尽是惊艳之色,只是她的脸上仍没有半分新妇的欢喜,古井无波,透着几分难以亲近的疏离。

    沉宗知并不意外,早听闻她与新上任的安州刺史冯鉴青过从甚密,只可惜有缘无分。

    侍女端来合卺酒,薛棠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从容地接过酒杯,等待与沉宗知共饮。

    她礼数周全,端庄大方,沉宗知不由得晃了下神,茫然地与她饮下合卺酒。

    随后侍女为二人更衣,落下床帷,关上了门,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了。

    雕花喜烛静静地燃着,昏黄的烛火隔着红纱,晕着朦胧的光。香雾透帘,鸳鸯暖衾,说不出的绮艳旖旎,柔情万种。

    沉宗知茫然、局促,不知所措。他悄悄转头看向薛棠,从他的视线看去,她静静地端坐着,眼神有些空洞,像个木偶似的,不知在想什么。

    若换作寻常新婚夫妇,此时丈夫应该拥新妇入怀,耳鬓厮磨,浓情惬意,翻云覆雨,行夫妻之实。可对于沉宗知而言,他娶的是一国公主,即使结为连理,也摆脱不掉君臣关系,更何况,这段婚姻没有感情。

    沉宗知恪守礼教,收回了视线。

    他起身转向她,低首朝她一揖,“时辰不早了,公主歇息吧。”

    薛棠抬起头,平静地问道:“你去哪?”

    “臣去偏房休息。”

    沉宗知欲要离开,薛棠淡淡开口,“洞房花烛夜,莫不是要我独守空闺?”

    是在留他吗?沉宗知有些诧异,内心更加忐忑。

    他不敢直视,仍是恭敬道:“公主劳累了一天,臣怕影响公主安歇。”

    他的言语让薛棠感到有些意外,不禁轻笑了下,眼神有了光彩,起身缓缓靠近他。

    她的手欲要触碰宽厚的胸膛,沉宗知心里陡然一紧,立刻退后了几步,脱口而出,“公主请自重。”

    薛棠看着落空的手,不可思议地一笑,“新婚之夜,何来自重?”

    沉宗知意识到自己失言,神色多了几分窘迫,一时间不知所措。

    薛棠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你是认为身为女子的我,主动向夫君寻欢不够矜持?还是觉得身为公主的我,如此行径有失礼节体统?”

    她的语调轻缓、平和,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那是帝王家与生俱来的威仪。

    沉宗知头低得更沉了,“臣、臣失言,望公主恕罪。”

    薛棠不再打趣他了,恢复了淡漠疏离的模样,“我不是处子之身。”

    沉宗知诧异,可转念一想,她并非寻常女子,即便拥有三千面首,身为驸马的他也不得有怨言不满,只是觉得那冯鉴青表里不一,道貌岸然。

    见他默不作声,薛棠眉头一挑,“怎么?可是嫌弃了?”

    “臣没有。”沉宗知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为何不看我?”薛棠又问。

    沉宗知没了底气,声音轻了几分,“君臣关系不可乱……”

    薛棠沉静一笑,伸手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即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他强烈而又急促的心跳声。

    她眼眸中的笑意更浓了,娓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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