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声惊雷 𝔭ô18bω.cô𝓶
第(2/3)节
体格的西装,短了半截,从皮鞋上方,紧巴巴地露出一段灰白的袜子来。袖口两粒金属的纽扣,其中一颗,已经脱了线,尴尬地留着短短的尾巴,垂坠在洗得发白的肘底布料下。
这个贫穷得肉眼可见的年轻人,剃着一脑袋极短的寸头,青白瘦峭的脸上,深深地凹着两只黢黢的眼睛,仿佛两团迸跳的黑火,烧着一股沉冷的野望,仿佛要用这点磷磷的鬼火,来燃尽什么东西似的。
最开始,郁昌看着对方,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更何况,当下而言,这初出茅庐的正经大学毕业生,混得竟然比高中学历的他还要不堪。虽不至于达到难兄难弟的程度,但好歹让人心理平衡了不少,不由自主地冒出一种难得的优越感。
因此,他并没有在交接上过度刁难,简单地交代了一些必须的资料,就把这个菜鸟丢去一边,不再管束了。
谁知,这表面上不显山也不露水的刘青云,却是人穷志不短,下放还没到半个月,业绩便如同夏季的洪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狂飙猛涨,卷死了一干同僚,于科室的例行会议上,叫负责的领导大肆夸赞了一番,大大拉高了上头的心理预期——散会之后,那个大概早就看他不顺眼的经理,还专门地找到郁昌,言语之间扎着小刺,让他放低身段,向后起之秀虚心学习。
郁昌被激得发毛,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回,发现刘青云的手段,确实非常人能比。
也不知道,对方是跟着哪个师傅入了门,竟学出了一身穷途末路的匪气,行事方式,可谓是极致的简单粗暴——垫资,垫资,不停地垫资,甚至,已经排到了四五个月之后。
他得知,此人单是为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主任,就能五点起床,驱车两小时,恬着脸跑去人家儿子婚宴上蹲守,排开八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外加一条沉甸甸的足金项链,随礼随得悄无声息,却牢牢抓住了医生的心。
老实讲,这做法,郁昌完全无法苟同。
他冷眼旁观着对方愈发青黄的面色,不禁在心里恶劣地一嗤:疯成这样,连饭都吃不上了吧!整天啃泡面,身板最好能够挺下去,可别年纪轻轻的,就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第二个,则是他自己所负责的客户,出了个大篓子。
春节之后,市里最大的叁甲医院,发生了些许人员变动,用药科的二把手换了人,上来一个新面孔。
对方叁十岁左右,是协和过来的高材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色冷淡,眼光锐利得就像两把柳叶刀,和上一任的做派截然相反,还没等到他说两句话,就不耐烦地打断,或者直接厌倦地摆摆手,说自己没时间。
钻营了快两年,产品的各方面早已倒背如流,还是头一次被嫌弃不够学术,郁昌恨得牙痒痒,只能让医学部经理携访——结果,聊是聊上了,那点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却依旧没有改变,话里话外,都像车轱辘来回滚,目的可谓十分明确:我就是摆,你能奈我何?
这种拔尖的人才,到哪都是香饽饽,属于受领导高度关照的心肝宝贝,即使是个二把手,仍然不容小觑,说话很有分量。因此,那些在各种高档酒店会议上,愿意和郁昌“好好谈谈”的老相识,也纷纷表示爱莫能助。
想要打通流通环节,一些关键的步骤,是无论如何也省不掉的。他被卡在这里,像喉咙里梗了根鱼刺,膈应无比,上不来也下不去,眼看这个月的绩效就要泡汤,简直暴躁得想杀人。
外面依旧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愈发显得房间四面透光,叫人恨不得钻进床底下去。
时针咔哒一响,顺时针偏移一格,指向下一个罗马数字。
离郁燕放学,还有整整五个小时。
郁昌心烦意乱地把手放下,腕间洇着数个新鲜的渗血牙印。
他一时没忍住,犯了老毛病,一感到焦虑,就要啃手,直到把自己咬得皮翻肉烂。
然而,自残一番,仍旧没能舒缓多少心中的悒悒之气。
他苦闷地吁出一口热息,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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