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4/5)节
将要被掐死的这瞬间,竟不合时宜地惊讶于自己此刻竟是如此耳聪目明。
明明就是普通的画纸,但纸张却诡异地比麻绳还韧。
纸张扭转之时发出的摩擦声音在周耕仁的耳中极其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子被不断收紧的画纸给勒出皱褶。
分明是位于耳房的小小房间,对外的窗户亦紧闭着,但里头的摆设无一不因为莫名颳起的阴风而不断颤动。急促的响音催促了周耕仁的恐惧,而他这时竟又听见站在门外的那俩姪子开始谈论起天气来──
「奇怪了,刚才天还好好的,现在竟然连一粒星都看不见了。」
「往年这个时候会变天吗?」
「不会吧?我也不知道。阿兄,阿叔怎么进去那么久都没声音?他不是最会跟阿爸吵架的吗?」
「嘘!你问这么大声是要给里面的人听见吗?」
「喔!我就是想要知道阿爸和阿叔到底怎么了……」
「要进去看看吗?」
──对!快进来!快把清娘这妖怪给赶走!
周耕仁方才升起了点希望,便又被二姪子的下一句话给打破:「阿兄,万一阿爸清醒了,会不会不想要让我们看见他……那个样子。」
早前在周佑安拜堂的时候,他们两人看见的可不是周耕仁所见的那般模样,而是发疯得像是……中邪的模样。
兄弟俩都知道周明雄多少好些面子,总在小辈或者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沉稳大器的模样,就算他们俩是儿子也是如此,口中常常教训他们的都是「榜样」二字,想来也不会希望自己发疯的样子给他们看见。
周耕仁气死了──也快被扼死了。
清娘看着周耕仁依旧被手中紧攥着的护符给保住最后一口生气,气得她只得额外花费力气,以一道阴森森的罡风打向周耕仁的手腕,迫使他的手松了开来。
完了!护身符──
那烫得离奇的桃木牌子在脱离周耕仁的掌心后,周耕仁的绝望至此被放大到最高点。
打从知道关乎兽仙的事后,短短几天内他就要丧了性命!
他这人平时虽然混帐了些,却没做过任何欺男霸女的事,顶多也就是常常气气他的阿兄,但他上对老母、下对姪儿都好,怎么就会落到这步境地?
不公平,不公平……
周耕仁的脑子才愤懣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又想起了秀英。
秀英是个好女人,只可惜早年有了混帐父母、后头又有混帐前夫,如果自己死了,秀英该怎么办?会不会被镇上的那些无赖佔便宜?
他放不下……放不下……
周耕仁的意识愈发模糊,而清娘的脸上则愈发疯狂欣喜。
只要杀掉他!只要杀掉他!
就不会有什么捞什子和尚拿着香灰过来找自己麻烦!她就能吸尽周明雄的精气!取尽他的福泽,还要──还要把周家的福泽全纳入自己的囊中!
对啊!对啊!
要什么投胎?要什么超生?
她上辈子过得那么苦!不过十岁就给阿爸阿妈卖给别人当新妇,又被天天打骂她的婆家给卖去港边的娼寮,娼寮的阿叔看她能给他赚更好的钱,又将她转卖给艺旦间;
原本以为到了环境好些的艺旦间,再怎么样或许也比较好过,但她到了那里却都被其他女人欺负,甚至是最底层的艺娼也都会故意在她睡时来踢她几脚,骂她是私娼寮来的下贱女人!
她难道就愿意沦落风尘?
她当时或许还有几分好运,没一会儿便被要往天云镇赴职的官爷给赎走,原本以为苦日子终于要到头,却是才进到官爷家当个连妾也比不上的房里人后不久,就被官爷的妻子活生生打死,就因为官爷给她画了一幅画!
就因为一幅画!要了她的命!
思及过往的清娘下手愈发狠戾,却在那桃木牌子在她跟前宛若一丝棉絮一般落得极为缓慢。
有那么一瞬间,清娘被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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