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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9)

第(8/12)节
 劳她提醒,我这才发现自己在泥里打了滚。

    我问她见母亲没。

    她说:「上午倒是见了,从老二那儿拿了瓶百草枯。

    要不说你妈能干,我还说张老师这身段哪能下地啊」我转身就往家里走。

    「林林又长高了。

    老严家真有福气……」她还在说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然而药桶安静地躺在杂物间,像是在极力确认着什么。

    我有气无力地朝奶奶家走去。

    农村妇女酷爱服毒自尽,尽管这种方式最为惨烈而痛苦。

    14岁时我已有幸目睹过两起此类事件。

    那种口吐白沫披头散发满地打滚的样子,我永生难忘。

    母亲从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但是对于死,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至少对那时的我而言,母亲已经几乎是个死人了。

    果然,爷爷在家。

    看见我,他高兴地发起抖来。

    我懒得废话,直接问他见母亲没。

    他嘟嘟囔囔,最后说没。

    我又问奶奶呢。

    他说在谁谁谁家打牌。

    我就出去找奶奶,结果跑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回去的路上,我一步踩死一只蚂蚁。

    我感到自己流了太多的汗,而这,几乎耗光了我所有力气。

    推开大门,我却看到了母亲。

    她满身泥泞地蹲在地上,旁边立着一个绿色药桶。

    院子里弥漫着氯苯酚的味道,熟悉得让人想打喷嚏。

    母亲还是那身绿西裤白衬衫,遮阳帽下俏脸通红,几缕湿发粘在脸颊上,汗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滑落。

    见我进来,她惊讶地抬起了头。

    我想说点什么,张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晌我才一拳夯在铁门上,眼泪也总算夺眶而出。

    我记得自己说:「你死哪儿了?!」我搞不懂这是怒吼、哀号还是痛哭。

    只感觉手背火辣辣的,恍若一枚枚青杏从秃枝上冒出。

    朦胧中,母亲起身,向我走来。

    我用余光瞥着,假装没看见。

    终于母亲摸上我的肩膀,抚上我的脑袋。

    那截白生生的胳膊在我眼前扫过,宛若一条横贯夜空的银河。

    于是我就矫情地扑进了她怀里。

    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母亲身上百草枯的气味,杏仁一般,直抵大脑。

    还有她的哭泣,轻快地跳跃着,像是小鹿颤抖的心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拍拍我说:「你头发都馊了」后脑勺的头发大概过了俩月才长了出来。

    我走在初秋的连绵雨天里,老感觉脑袋凉飕飕的,像是给人撬了条缝。

    一九九八年的秋风裹挟着雨水肆无忌惮地往里灌,直到今天我都能在记忆中嗅到一股土腥味。

    那个下午我坐在凉亭里看母亲给花花草草打药。

    她让我洗把脸换身衣服快回学校去,我佯装没听见。

    阳光散漫,在院子里洒出梧桐的斑驳阴影。

    母亲背着药桶,小臂轻举,喷头所到之处不时扬起五色水雾。

    我这才发现即便毒液也会发生光的散射,真是不可思议。

    终于母亲回过头来,沉着脸说:「又不听话不是」我顿时一阵惶恐,赶忙起身。

    正犹豫着说点什么,奶奶走了进来。

    回来好多天不见,她还是老样子。

    城市生活并没有使她老人家发生诸如面色红润之类的生理变化。

    一进门她就叹了口气,像戏台上的所有叹息一样,夸张而悲怆。

    然后她叫了声林林,就递过来一个大包装袋。

    印象中很沉,我险些没拿住。

    里面是些在九十年代还能称之为营养品的东西,麦乳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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