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
第(2/3)节
来人恰好从她身旁擦过,正是萧隽,他剑眉飞挑,目光在她身上略做停留便迳走过了,似乎没看出什么。
他怎么一副主人翁的模样?
她看了眼与她交换了位置的裴松,有了打算。她自陈首次参宴,对众人不甚熟悉,还望他能多加照拂。裴颂为人热忱,自然爽快应承了。
她问“今日不是荀相组的宴吗,怎么萧二公子倒像是主人?”
“荀相?那我倒不知,我只知是永初兄长邀的我。”
永初,是萧隽表字,她在先前那份册子上见过。这算什么?各抢了对方的职责,又各扳回一城吗?
随着一声鼓乐奏响,萧隽先饮酒三杯,而后置觞于水面。大抵是主人坐庄,酒杯也没有逆流的道理。那酒杯飘飘荡荡的,晃荡到第一人面前。
“没想到这第一杯就落到裴夫人水边呐。”一位纶巾文士道。
郁婉往日也慕过裴夫人之才,只是未见过其人,此时一听,目光瞬间投向她。她大概四十上下,看不清容貌,散漫踞坐着,但头颅微昂,可见其沉着自适姿态。
“那可正巧,裴夫人文采卓着,赋诗成文岂不是信手拈来。”另一者附和道。
“我喝酒。”
萧隽开口,“给师母斟酒。”
“裴夫人果真雅量。”三杯尽饮,又有人赞道。
听得萧隽喊裴夫人师母,郁婉问裴颂道:“在下冒昧,不知夫人是……”
“是我阿母。”
果然复杂。
那边酒觞已轮两番,目前落于一衣冠不整,蓬头散发之人跟前,旁人称他荀参军。他落拓不羁,饮罢觞中酒,只稍沉吟,诗作便成。
有人实诚,开口道,“五公子才华自不必说,可是坏了规矩,这赋诗和饮酒只须选一样,两样都做了,等同于两样都没做呀。”
那五公子听罢,再饮三杯,“此宴本意在于怡情,乘兴就好,既如此,那我再赋一首。”
郁婉再瞄裴松,这回不等她询问,他即刻答,“是荀相五公子。”
下一刻,酒觞又幽幽流转,这一回正落在郁昭水前。
他悠悠起身,成竹在胸,稍自沉吟,脱口便是五句。诗云:
怨矣别路长,殆兮沧海流。
忆君锁梦土,睽违倍三秋。
我若蔽中宵,子为清皎昼。
薄雾识归舟,闞月栀子头。
琴弦久不缀,芳华时待灼。
矢志将无渝,留待说旧游。
有人称道:“不错不错,郁氏的好郎君,陈抟先生的敏捷才思也继承了几分。”
提及陈抟,座下又是一阵喧杂私语。而他神色自若,只敬谢旁人赞誉,并不继续搭话。
她见裴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反客为主道:“哈哈,不劳裴兄,这位公子,小弟识得的。”
“可有诗名啊?”座中又有人问。
“赠弟,从渊。”赠弟,和从渊之间有着明显停顿间隔,到从渊二字,他说得极轻,清润的嗓音仿佛一片羽绒落在她心间,柔得漾出水来。
她如何不知道,这“弟”指的是谁。她扯扯衣袍,当下便往记录诗赋的侍应处赶去,向他借了笔墨,将郁昭的诗誊写了一份,收在怀里。心里又反复念着,已无心流觞诸事。
又经过几番流转,一巡已过,下一巡正待启呢,萧隽忽而提议改进些规则,轮中者必得要饮酒与赋诗并进,才够尽兴。
她心里一阵凄惶,只得盼着万万别停在自己跟前的好。
就在那觞晃晃悠悠流下,眼见要往向她的方向来之时,一阵恰来的风使它受了阻,原地打了个圈儿,停在了裴颂面前。
她呼了口气,却见前头的裴颂,他一张白净的脸上憋红了脸,酒是喝了三盏,脑中也就如这酒盏一样空。
她小力扯一扯他的衣袖,轻声道,“我帮你,你先和众人说一声,拖延着。”
“不,怎可作弊呢。”他用嘴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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