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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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刚换上尿布,脚都够不到地的孩子,自然也有冯善保坐在左手二位,竟是唯一一个壮年。
太师椅上的人都是族里现存几支的家里辈分最高的男丁或其遗孀,再靠后就是供辈分稍低的族人坐着的椅子条凳,绕过正堂,内堂里供奉着冯家太祖,也就是灵位最高者的偶像,太祖画像摆在偶像后的墙上,一起被供奉在供桌上,这里是整个祠堂最神圣,最肃穆的所在,只有族人商议重大事宜,族人被削籍或外姓人过继进冯家时,才能由宗伯或者宗伯母,乃至辈分最高的伯父或者伯母领入进行礼祭。
玉巧入门见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父亲也正襟危坐,端庄秀美的亲娘和两位风情万种的小娘也都收敛神情,祠堂里黑压压地挤满了男女老少,一个个都似泥塑木雕一般闭口不言,便不自觉地整理神色仪容,敛声屏气地坐在母亲杏香后头,三个娘身上没喷香水也有淡淡的香味,玉巧望着三位美妇俏丽成熟的背影,心中便同别的青春少女一样生出几分神往与羡慕。
不知小赤脚有没有对这三个自己看着都心里喜欢的娘动过心,成了夫妻以后,自己能拴住小赤脚吗?自己想变成三位娘的样子,又需要多少岁月的雕饰和妆容的描绘?
玉巧正兀自思量,祠堂外便进来一位年岁在四十五岁上下的老美妇,小云小香尚没有名分,只能在祠堂外低头候着,隐隐闻到一股麝香飘过,也不自觉偷眼往祠堂里观瞧。
祠堂里的众人见那熟妇进门便都起身,待到妇人落座,祠堂里的众人方才坐下。
熟妇的打扮比遇到小赤脚之前的冯老夫人还要古板肃穆,深蓝色夹绒的长袄,缀着狐皮狐裘的黑长披风,坐下时就好像一口古旧的大钟,熟妇盘着头只插一根木簪子,凤眼琼鼻瓜子脸,两片丰唇好像涂抹了油脂般泛着健康的光泽,玉巧六岁来进香时便见过这位端庄古板的老美妇,这么些年过去,她的容貌气质还和当初一样,只是头发略多了几根银丝,眼角的鱼尾纹更重了些。
大概好看的女人多老都好看,年轻时一个好看法,老了又是另一个好看法,玉巧盯着坐在正坐的老美妇,心里竟莫名其妙地想着小赤脚会不会对这个老美妇有好感,或许是玉巧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怀暗妒,或许是熟妇老花犹俏,就算是盯着这样一个古板严肃的老女人,玉巧也不免心中隐隐地升起一股敌意。
正坐的老美妇似乎感觉到了玉巧隐隐带着醋意的眼光,身形不晃,只是从眼角稍幽幽向玉巧的方向丢出一个冷峭的眼神,玉巧便像斗输了阵的蝈蝈似的泄了气,勉强堆起一个狡黠谄媚的微笑俏悄声到:「宗祖母」
那老美妇仿佛没听见,兀自白了玉巧一眼后便目视前方,老美妇凤眼空灵手捻念珠,香烧过半,香灰啪嗒啪嗒地往下落,老美妇却像入了定似的一语不发,端着好大的架子,似乎是在等冯善保主动开口。
「宗伯母俺家啥情况俺腊月初八写了信递到族里,今天来的目的谒帖上已经写的分明,总共三件事,您看祖宗和家老这边」冯善保起身靠在切近,不动声色地往老美妇黑袍下塞了一张纸条,老美妇拿起谒帖,把那张纸条暗暗夹在谒帖中,又从怀里掏出镶金边单框眼镜一阵端详。
「嗯」老美妇默然点头到:「谒帖所述,我已大致知晓了,只不过究竟如何,还要呈给族兄族侄们,你家有什么苦衷,大家细看看,也都能帮衬,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老美妇的声音娇软清脆里带着强装苍老的刻意,唤进一位小厮,又对着那谒帖中的纸条撕了一条,便把那夹着纸条的谒帖放进小厮手里的托盘,供诸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少爷们儿看阅,托盘在诸支家主中传阅一圈又回到老美妇跟前,原本肃穆静默的香堂变得焦躁起来,太师椅上的家主彼此交头接耳一番,有的点头有的摇头,坐在下头的小辈却是因为耐不住肃穆寂寞,兀自窸窸窣窣地拉起家常来。
玉巧身边坐着个牙都快掉没了的老头,玉巧应该管他叫堂哥,老堂哥见玉巧一会喜一会忧,便凑到玉巧身边打听到:「你今天咋了?一会喜一会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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