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身世
第(3/4)节
这张照片,或许其中蕴藏着什么隐情吧?
相片中的女人面貌姣好,打扮却是民国六零年代的装束。一头蓬松的短发,微微张起的红唇,水灵灵的桃花眼配上一弦浓疏合宜的弯眉,即使以现代审美来看,同是十分标緻的美妇。
就是不知,这女人与唐台山是什么关係?
彤彤歪着头颅,吐着舌呼气,正疑惑着李恩杰为什么自顾自地盯着那照片,不再与牠玩耍。突然一阵钥匙相互撞击而成的叮噹声传入耳内,彤彤尾巴轨跡摇出了个心形,肯定是主人回来啦!
只瞧哈士奇奔至门旁,扑向甫入室的唐台山,后者虽早已见怪不怪,却仍是爱怜地抚摸彤彤的头,并为牠细细理顺毛。
李恩杰见状,放下手中的相框,对着唐台山高声招呼。黑人大叔惊喜地说道:「哦,恩杰你来啦?我才在想家里灯怎么是开着的,还以为是我凌晨出门时忘了关咧!」
「山哥我看到你贴在门外的提示才进来的,你是故意不锁上那扇窗的吗?」
「对我故意的,想说你们若要来就可以直接进来,不必等我。」语毕,唐台山咳了两声。
「那我们可以互加fb或le呀,以后直接网路联系,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岂料唐台山摇摇头说道:「那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我学不来。」
李恩杰闻言,露出了莞尔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山哥,家里没电视,网路也不用,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老古板欸!」
唐台山玩笑般地瞪了少年一眼,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走向酒柜,顿了顿,指着相框狐疑道:「你刚刚动过这照片吗?」
「喔喔……对呀!我刚刚想起你好像很珍惜这张相片,于是就拿起来看了一下。」李恩杰手指互相把玩着扯谎,现下的他哪敢道出实情,幸好适才自己没将相框摔坏,否则不知该如何向眼前的黑人大叔交代。「山哥,这女生是什么人呀?」
唐台山并未察觉到少年的异样,仅是叹了口气。沉默半晌,才缓缓啟口:「她是我阿母。」
李恩杰先是盯着黑人大叔的脸庞,再将视线转向照片中的清丽女人,紧接着又移目光至唐台山身上。意识到少年的怀疑,唐台山一恼,拧紧眉头骂道:「你这猴死囝仔不信是不是?欠打!」
「信!当然信!」李恩杰连忙举起手发誓,却在内心捧腹大笑,「对了山哥,那你爸爸人呢?他应该也是黑人吧?」
「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他。」唐台山转怒为哀,满溢的失落笼上整张脸。
李恩杰顿时哑口无言,他的好友马藤安自幼母亲病故,也因此曾偷偷在李恩杰面前揉着眼,嘶哑着声泣涕。虽未亲身经歷,但多少能体会那样锥心刺骨的丧亲之痛。而眼前的黑人大叔的身世更是凄惨,竟是此生从未与父亲相聚,背后的哀痛该有多深沉哇?
「我阿母生前曾跟我说过,这张照片是我阿爸为她拍摄的,是阿爸送给阿母的生日礼物,却也是唯一的一份。」唐台山露出难以示怀的苦笑,并努了努唇。
「你爸妈都不在人世了吗……?」李恩杰语带关怀。
「阿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得精神病自杀了,我对她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她曾对我讲述过这张照片的由来。我是由阿公阿嬤带大的,他们告诉过我,阿爸在美军陆续撤离台湾时便跟着部队离开,拋弃了阿母。」唐台山长吁了口气,像是想将体内的鬱闷尽数散出般。
「啊……怎么可以这样?」
「我也恨上帝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的人生?阿爸下落不明,说不定在美国早就拥有自己的家庭了。当时的台湾社会难以容忍非婚怀孕,阿母被整个家族与村邻冷眼奚落,加上又被阿爸拋弃,种种痛苦混在一起。或许就是这样才会受不了压力而发疯吧?我的阿公阿嬤从未疼惜过我,我只是他们的累赘,是责任感逼使他们养育我。家族的人们认为我是私生子,而且我的长相对他们来说非常另类,因此均不甚待见我,从未将我视为自己人。」
唐台山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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