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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失踪

第(3/9)节
他离开之后,主人显然是把家里收拾了一番的。大包等待处理的垃圾被堆放在门口。不过令他纳闷的是,如果是垃圾的话,也多得过分了,足足三大包。他好奇心上来了,顺着没有系上的袋口往里瞧,床单、被罩、枕套,他记得刚刚并没有弄脏它们,就这么扔了?可是等他看到后面包裹,就完全明白了,里面是自己刚刚用过的浴巾、拖鞋、睡衣和剃须刀。言江宁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似乎每次用的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多重要,需要用全新的东西来款待,而是这些东西相较于一个有钱人的洁癖来说实在太无关紧要。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离开以后,韦楚诚是如何带着口罩和一次性手套,把这些东西打包扔出来的,又是如何费尽周章地去给马桶和地毯消毒。他的平等和尊重都是一种意识层面的自我要求,那只是他所处阶层的必备礼数,而对所有人都保持一种冷冷的嫌恶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他敲开了门,韦楚诚对他去而复返表示十分困惑。

    “放心,我不是打算回来留宿的,否则又要浪费你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我来取落下的手表。”

    韦楚诚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找到了它,在物归原主之前,他本打算解释一番。可是江宁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从他手里把表抢过来,没费什么劲,韦楚诚的行为准则里不会允许自己的肢体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江宁把手表戴上,夹枪带棒地说:“幸亏回来得及时,否则要到垃圾堆里去捡它了。”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这一次出小区比之前顺利很多,一路上他挂断了韦楚诚四五个电话。坐在出租车里,他打开手机里的一个excel表格,在里面找到“韦楚诚”这个名字。他重新看了一遍表格上关于他的所有记录,心满意足地在“当前状态”那一栏里,写上了两个字:“收网”。

    言江宁已经消失快要一个月了。韦楚诚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男孩子在他认知中的登记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供职的公司、在上海的住处、家人或身边的朋友关于他的一切,韦楚诚几乎一无所知。唯一掌握的信息就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不过对方最终也厌烦了一次次挂断他的电话,所以从上周开始,不论他什么时候打过去都是关机状态。

    江宁的消失让他郁闷无比。他行事向来无需跟任何人解释原因。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把个人边界看得比什么都重,边界之外是他用礼貌和教养设计的处世之道,而边界之内是对谁都无可奉告的私人领域。所以如何处理自己的洁癖,他自己当然有绝对的话语权。对于脏的东西,有的人去洗,有的人会扔,他至今都不认为这是个谁在冒犯谁的问题。至于用一次算脏还是用很多次算脏,肉眼可见的脏算脏,还是心理感受的脏算脏这些都是很主观的事情。别说是他言江宁用过的东西,即便是自己父母或者伴侣用过的,他也一样会做相同的处理。在一个月前引起风波的那个晚上,愤怒都没有影响韦楚诚条理清晰地整理出这些论点。他的确气坏了,从来都是他撵人出去,还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摔门而出,他言江宁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自己众多玩具中还算得上得心应手的一款。现在好了,门被他这么一摔,也就没那么得心应手了。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韦楚诚都没有再主动联系他,毕竟只有小孩子才会对一个已经失去的玩具恋恋不舍。可是他没想到,情绪上的一惊一乍还是不可救药地被手机叮叮咚咚的提示音牵扯着。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感到沮丧极了,上一次投资失败都没让他这么沮丧,他没想到自己快要四十岁的人了,小半辈子里都是赢家,如今却被个小毛孩搅得心神不宁。

    没过几日,他还是把那天整理出的道理和一部最新款的ihone手机一起准备好,打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他在头脑中彩排了好几次,将对话设计得不卑不亢。ihone手机必须在最后出场,在道理讲得差不多的时候,在对方认识到自己的无理取闹并为此感到羞惭的时候,一份代表着宽容和恩宠的礼物必定可以让他乖乖束手就擒。可是让韦楚诚没想到的是,对方给他省了很多事儿,因为从始到终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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