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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有归处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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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和牲口一起推着那扇巨大的石磨。”

    刘恒畅听得有些激动,倒不是激动磨豆腐,而是激动这位白福教上下公认最神秘的高手,终于肯开口提及往事,他屏住呼吸,不敢多说一个字。凤小金却已不愿再多言了,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打开一瓶嗅盐,竭力想使自己从浓而不散的腥臭味中抽离。

    刘恒畅及时替他往嗅盐中加了几滴清凉脑油:“我以为凤公子自幼就是跟在教主手下。”

    凤小金闭起眼睛,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教主应当很快就会来了,他不会允许云悠在这种时候受伤,定会全力救治。”

    “哥!”话音刚落,院中就响起了少女清脆的嗓音。刘恒畅回头看向窗外,跟在乌蒙云乐身后的,还有另一名黑衣中年男子,正是朝廷缉拿的第一要犯,白福教总教主。

    ……

    除夕过后,又是初一初二初三不间歇地走亲戚,一眨眼,年就溜到了尾巴。

    梁戍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渡鸦城中。宋长生按时服用柳弦安开出的汤药,身体状况勉强能算平稳,但脸颊上那半寸被乌蒙云乐指甲划破的伤痕却总不见好,而且隐隐还有蓝色的纹路自皮肤下蔓延,如同一株正在发芽的花。

    高林看得直皱眉:“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弦安摇头:“不知道,我先前问过大哥,他也不知道。”

    高林心想,那这铸剑师不是死定了?

    梁戍轻问:“一点都不知道?”

    柳弦安答,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毒,比能置人于死地的毒更令人恐惧,因为难保什么时候宋长生就疯了,又或者干脆被蛊虫啃空了脑髓。

    梁戍揽住他的肩膀:“能不能想出个办法?”

    柳弦安不假思索,那也能。

    高林听得肃然起敬。

    不知道也能有办法,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神医吗?

    第86章

    冬日里的太阳照着小院,刘恒畅将药草晒干后,就坐在台阶上,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炸豆腐蘸着椒盐吃,一边吃,一边留神着后头的动静。没过一阵,果然有脚步声传来,在屋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赶忙把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嘴里,又将油纸包匆匆揉拢,站起来打招呼:“凤公子。”

    一开口,一股浓厚的椒盐豆腥味。刘恒畅看起来有些尴尬,凤小金坐在石凳上:“不必紧张,我只是自己不吃,并不是不许别人吃。”

    “是,是。”刘恒畅将剩下的油炸豆腐果放到一旁,“先前云悠公子总说这家的石磨豆腐好吃,今日我恰好要去买药,路过店铺,就顺手买了一包。”

    凤小金从袖中取出嗅盐,看起来的确是对豆腐的味道厌恶极了,刘恒畅识趣地收拾完桌子,又在厨房里漱了两三遍口,方才回到院中。他是存了心要套话的,现在气氛既已烘托得差不多了,便拐弯抹角往主题里带,试探道:“凤公子倘若有什么陈旧心结,不妨试着说出来,我或许能治,总比一直压在心里要强。”

    “不算心结,只是单纯的恶心而已。”凤小金合上嗅盐,眉头微皱,“我是在一家豆腐坊中长大的,从我记事起,生活里就到处都是这种浓而不散的豆腐腥臭味,我娘……”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刘恒畅旋即紧张地心提起来,生怕对方又就此扼断话头。

    幸好,凤小金仍继续道:“镇上的人都说我娘是大美人,我却一直不懂,她一天到晚用一块布巾遮住头发,拖着病躯洗豆子、磨豆子,身上消瘦得不见一点肉了,脸白唇也白,怎么还能被称之为美人。在那时的我眼中,左邻右舍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要比她穿得更鲜亮,活得更光彩。”

    刘恒畅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凤公子如此厌恶豆味,幼子寡母……这营生需要力气,该是由男人去做的。”

    “这营生并不是她挑的,是她男人挑的,她是带着我嫁给了一个豆腐佬。”凤小金淡淡道,“后来,我把那个男人给杀了。”

    刘恒畅吃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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