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上)
第(2/4)节
世界、这具身体真的正在蚕食着、同化着她的灵魂吗?
思绪至此,她甚至差点打了个寒颤。
“是的,小姐,”青年医生脸上挂着微笑,如是回应她,“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是吗?”
心底难以言表的惊惶与猛然袭来的头痛结合在一起,令delih不自觉地紧了紧眉心。她朝桌对面医生缓缓点头,自言自语般沉吟着:“好吧,原来如此……”
由于十分钟后就得赶到睡眠科就诊,del在慌忙将自己的x光片装好之后,便礼貌地同这位脑科医生告别。而从医生此刻的错愕的表情上不难看出,她应该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得知自己正在恢复记忆,却一点也不开心、甚至还有点沮丧的失忆症患者。
“……所以,小姐,我想你应该将症状描述得再准确些,”女医生打断了delih杂乱无章的叙述,并且停下笔触,仰起脸来再次打量着她,“比如,入睡困难、睡眠维持困难或者清醒过早等等,我需要知道引起你对自身睡眠满意度下降的具体原因。”
del闻言一时怔住,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难道是入睡困难吗?不,显然不是,她明明每晚(甚至白天)都感到十分困倦,她只是强迫着自己不去睡觉罢了;那么,是睡眠维持困难吗?显然也不是,每次她“不小心”入睡,便会即刻浸入到那些可怕的梦境当中,不做些猛烈地挣扎根本无法醒来;清醒过早吗?很明显也并不是如此,不同的梦境之间总是毫无间隔、连续不断的,而且每次都持续到次日上午才会结束。
delih意识到,自己的“失眠”同别人的都不一样——别人的失眠是渴望休息,同时又无法得到充足的睡眠;而自己的失眠,换言之便是恐惧睡眠,同时又无法忍受痛苦的清醒。
前者大可以吃些安眠药、镇定剂,那么她呢?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该吃些什么药,或许根本无药可医。
“抱歉,我…我说不清,我想我的症状并不属于这几个类型……”del讪讪地回答,并且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该来医院。
“不,不止这些,”女医生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事实上,极度沮丧的心情、不舒适的外界环境,或者一些精神疾病也会成为诱因。”
好吧,确实每条都很符合,但是…精神疾病?
她沉思了几秒,坚定地认为自己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根本不可能患有什么精神疾病——除非在某种意义上,大脑里同时装载着两份互斥的记忆就是种精神疾病。
一番问询过后,delih被这位温柔的女医生诊断重度睡眠障碍。她为她开了好几种具有镇定安眠效果的抗抑郁药,又十分耐心地替她讲解了这堆瓶瓶罐罐的服用剂量和方法。
del很感动于这位医生的尽职敬业,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几乎什么也没听进去,甚至连药物名称都没有听清。毕竟对于“记忆”的忧虑还萦绕在她的心头尚未消散,导致她根本无法做到全神贯注聆听医嘱。
提着一大堆药罐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秒,午后充足的光线几乎让她短暂失明了几秒——由于极度缺乏睡眠,delih的眼睛已然承受不住阳光直射。她赶紧胡乱地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慌忙戴上之后,双目灼烧般的剧烈疼痛才骤然间减灭了几分。
这个时段的行人并不多,del漫步在略有些冷清的大街上,偶尔瞟一眼路边店铺的落地玻璃中倒映着的孤零零身影,但又很快强迫着自己移开视线。
是的,近来她已经愈发害怕看到自己。不论是晨起镜子中如锈迹般深嵌在眼下的两道惹人厌烦的乌黑,还是此刻玻璃中像具行尸走肉般麻木前行的身影。
对于到医院看病这个决定,delih这会儿只觉得荒唐可笑。自己还真是个逻辑鬼才,竟然异想天开到妄图通过拍x光、吃药片来解眼前这道绞尽脑汁却依然无解的题。
del长舒了口气,垂下头望着自己的鞋尖,并默默地在心底梳理着今晚要将哪些即将消逝的记忆记录下来——她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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