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心如死灰后他们后悔了 第77节

第(2/3)节
  他以为自己死了,然后有力道硬拖着他向上游。

    他被海水拽着坠沉下去,但有人非要他往上。

    骆炽控制不住地低低呛咳,他不再急着从外套里出去了,他隔着那件外套,摸索到拖着他往上的手臂。

    他把骨头里的力气逼着往外榨,全送到那只手上。

    “火苗。”明危亭说,“人不会被一座墓困住。”

    骆炽握住他的手臂。

    “明家世代都在海上,有的人被送去陆地,有的人被洒进海里。人死后就是自由的,会变成风,变成云,会变成一片海浪。”

    明危亭说:“因为什么都有可能,所以有一种假设。”

    “有一种假设,姨姨变成了海浪,找到了那个弄丢的海螺。”

    “海底的洋流只能沿着一定方向走,不能转道,带着海螺走不快。”

    “那个粉丝又很差劲,总是到处跑。”

    “错过了很多次,花了很多年。”

    明危亭根本不擅长讲故事,尤其是这种没有事先准备的内容,说一句就会停一句,然后再继续向下说。

    “有一天,姨姨终于找到了这个粉丝,又累又生气,卷着海螺一把扔出去。”

    明危亭想了想:“砸在了这个粉丝的脑袋上。”

    骆炽在他怀里咳嗽着笑出声。

    骆炽笑得浑身发抖,他的呼吸越来越急,握着明危亭的手臂的手也开始微微打颤。

    他一点一点蜷起身体,在那件外套里慢慢藏起来。

    “然后。”明危亭低声说,“我捡到了。”

    那天骆炽刚想起海螺的事,在明禄的提醒下,明危亭曾经给出过这个回答——当时他并不知道海螺里的内容,只是为了安抚骆炽,所以那个回答也并不能真正作数。

    可在那一天之后,骆炽又不问他。

    骆炽不问他,他只好自己编故事,自己给答案。

    明危亭用外套把他藏起来,不让任姨看到火苗难过。

    明危亭隔着外套,在骆炽左耳旁,慢慢地再把答案说一次。

    “我捡到了。”明危亭说,“所以来接你。”

    “现在。”

    明危亭轻声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回家吗?”

    第48章船长

    骆炽抵在他的肩上。

    骆炽用力抵在他肩上,单薄瘦削的脊背因为急促呛咳打着颤,却依然不管不顾榨取力气,握住他的手臂。

    那种力道完全不只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暗淡稀薄的雾气里,湿透了的落叶被海风卷开。

    枳木的枝杈间迸出几颗明明灭灭的火星。然后一瞬间,有火不顾一切地吞噬着一切现实一切过往挣扎着燎起来。

    火燎起来,用上不计代价宁可把自己燃尽的力道,扑出来去碰覆落的影子。

    明危亭把骆炽拖回怀里抱实。

    骆炽不出声,浑身痛得悸颤,在外套下死死蜷紧。

    他的头现在不疼,完全不疼,疼是身上来的。可能是胸腔里某个早没感觉的地方,可能是脊骨的某段骨髓。

    激烈得像是能把他焚尽的剧痛一瞬间吞没了他。他或许是在那一瞬间被剥净了血肉,连骨头也一刀一刀刮净,他像是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看着那把火把自己全烧完。

    原来不一定是灰白的冷烬。

    原来不一定是冷烬。

    明危亭抱着骆炽,抬手护住骆炽头颈,把人拥在肘弯。

    他给出比骆炽榨出的力道更明确的回应,直到怀里的身体终于开始放松,慢慢停下那种几乎是瞬间爆发出的战栗。

    ……

    卧室门外,来送制氧机的明禄没有进门,迎上明危亭的视线,放心地笑了笑,把机器轻轻放在门口。

    明危亭没有急着起身过去拿。

    他等到骆炽的气息已经差不多平复,掀开外套的一角,自己也俯肩进去。

第(2/3)节
推荐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