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艺术课老师」
第(2/3)节
中,他穿着深蓝色立领风衣,敞着怀,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下身穿黑色的牛仔裤。他总是这样穿,即便在上课的时候,也打扮得好像走秀。苏瑞这学期终于没有了雅各布·舒尔曼的艺术课,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没再见过他,但苏瑞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不,即便是五年、十年,他还是能记得雅各布·舒尔曼,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来。
他是想低下头躲开的。
他往角落靠,缩在咖啡厅前等候订单的学生堆里,以防舒尔曼注意到他。不过他随即发现有个人跟在雅各身边。那是个又瘦又高,带黑框眼镜的亚洲男生。
也许
不要多管间事。他暗自想。恐惧和无措还是在胸腔蔓延开来,好像又把他变回一年前初来乍到的自己。他下意识想拿出手机来联系谁、无论是谁都好,只要是能帮到他……但他原本没打算把这件事讲出去,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
都过去了,他没损失什么。他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能衝破一切过往,找到工作,足以照顾自己,远离那些他想要远离的地方或是想远离的人。
苏瑞扭过头去。中午的咖啡厅订单好多,柜檯后面只有一个职员在做咖啡,长长的一排小票夹在墙上,一点、一点向前移动。苏瑞有一股衝动,他恨不能挤进去帮着做咖啡,这样就算舒尔曼看到他,他也有充分的理由偽装成点头之交。可是,那隻手还是搭上他的肩膀了。
「好久不见。」棕发闪烁在他的视野里。雅各布·舒尔曼那样高,碧蓝色的眼睛好像天空,笼罩在他头顶。他笑笑,「好久不见,jab。」
舒尔曼开始给他介绍身边的亚洲男生。他们是同专业的,男生今年大一,第一年开始上雅各的那门长达三个学期的艺术课,也来自中国,名叫路霄,对于美国人来讲并不好发音,所以他介绍自己时还是用了英文名,「麦克」。
苏瑞双眉拧起来。
那是一种微妙的、不着痕跡的投降。
也许有人觉得这样的想法上纲上线,但远离家乡又对这里没什么归属感的苏瑞知道那种感觉。他总是不遗馀力地纠正美国同学在他名字上的发音,但时间久了,他也放弃了。
「我总是没有办法念他的中文名。」雅各布·舒尔曼解释道,好像他多么通情达理似的。
「你好。」他刻意忽略了这一点,握住的手路霄,用英文对他说,「jab的课很难选吧?」
「是啊、是啊!」路霄的眼里闪着友好又兴奋的光,用不怎么流利的英文回应,「jab的课太受欢迎了,我能选上真是运气好!」
他不敢苟同。
他依旧握着「麦克」的手,那只拥有着和他一样的,小麦色金黄皮肤的手。人群在他耳边熙攘,咖啡师开始一个个叫订单上的名字,在那些嘈杂的声音之间,他想起了去年秋天,在波温克酒吧里,刚来到异国他乡的林鹤洋执拗又有些惶恐地跟着他,总在他无助的时候意外又预料之中地出现在他身旁。
咖啡师还没有叫到他的名字的时候,雅各布·舒尔曼和麦克就走远了。他们从图书馆的侧门离开,舒尔曼那金棕色的头发闪耀在明亮的大堂之下。苏瑞感到心脏的跳动愈发剧烈,他拨开人群,追踪着那两人的身影走去,耳边似乎回荡起咖啡师喊他的名字,但他置若罔闻。
暖气被隔绝在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之内,室外冷风刺骨,乾燥的刀片一般直接扎进他的眼睛。眼泪差点流出来,却又立刻被冻住,黏在他的睫毛和眼角,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上他,苏瑞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抓住了。「苏瑞?」那声音很熟悉,他瞇起眼睛抬头看去,林鹤洋就站在他跟前。
「你果然在这里,你打工结束了吗?」那年轻人问道,「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我现在有事,一会儿再说吧。」他狡辩道。
林鹤洋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你是见到我所以才突然有事了吗?」
苏瑞扭过头去。雅各布·舒尔曼的身影就快要在他的视野里彻底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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