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别离」
第(3/5)节
的小混球。他又怎么配得上幸运呢?
不过,话说回来,退一万步讲,刚刚降落在美利坚国土上的林鹤洋倒是还算幸运。他未来四年将要学习生活的地方坐落在美国东部内陆一座叫做哥伦布的小城市,在八月的盛夏时节,阳光灿烂得像刚烧红的铁水,锣鼓喧天地砸在他身上,拉着託运行李走出机场时,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与深圳大相径庭的一股热。中国南方的「热」,是一种能让人好像被包裹在保鲜膜里放在蒸锅上蒸的热,而这座小镇上的「热」,则是放在柴火上边炙烤的热,很难讲哪一种能让人更快死掉。这时候他还没有电话卡,只能藉着机场的cebook,尝试联系上他的接机伙伴。
哥伦布的公共交通很差劲,的士又需要打电话预约,幸亏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国际学生部门给他们提供了机场的免费接机服务,前来接机的一般是部门的学生志愿者。他只需要在部门网站上填写表格,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随后就会有志愿者被分派给他。他们会在开学前的那个暑假互通几封电子邮件,让即将来到美国的留学生们提前了解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之类,算是一个相当人性化的设定。
当然,因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连预约接机服务这件事,都是他的二姐为他一手包办的。
被分派给林鹤洋的是俄亥俄州立大学土木工程系的三年级学生,哥伦布市的本地人,名叫威廉·诺里斯。林鹤洋为了省去发音的麻烦,报上自己的英文名,「大卫」。他中文名的笔划太多,又很难发音,以前总向母亲抱怨过,说语文考试的时候自己还在写名字呢,人家都答完两道题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考不上高中。
老妈气死了,找老爸告状,然后他被训了一顿,罚抄名字一百遍,手指痠痛不已。如果他年老之后得了腱鞘炎,一定要拿着病歷去他老爸的坟头烧给他才是。
抱歉,林鹤洋那时候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们发了三封邮件之后在facebook加了好友。威廉是个白胖的美国男生,一头金棕色的捲发,带着黑框眼镜,面容和善,对林鹤洋的问题知无不答。然后就是预定宿舍,办理学校的食堂套餐,还有人心惶惶的签证,所幸这些林鹤洋所在的国际学校都有所协助,他们每年多交的几万块钱终归还是有了着落。
离开深圳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母亲陪他託运行李,把他送到安检处入口,他们拥抱了一下,然后就是那个眼神,就是朱丽叶看着罗密欧的眼神,依赖又含情脉脉。母亲曾经是这样看父亲的,现在又这样看着他,好像她人生中总要有一个男人经受着自己这样的眼神。她不停在他耳边念叨要给她打视频电话,她好不容易学会了怎样用qq,一定要到了宿舍就给妈妈打电话哦——!
林鹤洋本来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
大概是老天爷替她哭完了。
最终,林「大卫」与威廉·诺里斯胜利会师在美国俄亥俄州哥伦布约翰·格伦国际机场。说是国际机场,但这里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只要十分鐘,这让林鹤洋觉得十分好笑。不过鉴于这里的wifi确实是一绝,他和威廉很快就见面了。
威廉的车是一辆白色的捷达,很多年前的款式,车里杂乱无章,毛巾、背包,纸盒子堆叠在一起,零食渣滓藏在座椅缝中。威廉比他大三岁,高他一点,额头渗出汗来,憨笑着帮他搬行李箱,白凈的脸憋红了,看上去比他年纪还小。
「怎样,飞机上睡得好吗?」威廉将行李箱塞进他狭窄又乱七八糟的后备箱,一边问。
「还不错。」林鹤洋回答,他很久没有用英文交流了,发音有些磕巴。
「中国的天气好吗?」威廉又问,好像他们在进行一场外交谈话似的。
「在下大雨。」林鹤洋答道,一副惜字如金的神态。
「稍等一下,」那美国男生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将后备箱敞开,「我还要接另一个新生呢,她从上海来。」
林鹤洋点点头。不多时一个女孩风风火火从机场里走出来,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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