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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54)

第(3/4)节
门都没给人开。

    这段时间,陈光蕊不知碰了多少或软或硬的钉子,此时累积起来,终于有了质的变化。外头的人还道殷相公为人秉直,不为女婿徇私。

    但那都是刀子没割自己身上,陈光蕊气匆匆出了鱼香楼,他只觉得长安城这么大,居然都没有他一处容身之所。

    十八年前的状元府邸早换了人,陈家的宅邸又年久失修,如今他跟着妻子住在丞相府寄人篱下,不尴不尬,他心中难受,最后找了家酒肆买醉。

    等殷温娇见到相公时,陈光蕊就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她下意识上前搀扶,陈光蕊却反应非常之大,立刻就将她的手打落,狠狠道:别碰我!

    那眼神,刻薄得竟不像是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

    殷温娇当即被这目光刺伤,两只手团着手帕,显是无所适从。

    你知道外头的人怎么看我吗?连个普通人都看不起我!他们又算什么!喝醉了酒的人,一向比平日里话多一些,也更放肆一些。

    殷温娇讷讷,没有言语。

    我好好的儿子,学什么不好,偏要入那佛门,他是想让我陈家绝后不成!陈光蕊拍着桌子,拍得那叫一个哐哐直响。

    外头的丫鬟婆子听到动静,都吓得不敢进来。而里面的丫鬟,只敢护着殷温娇,并不敢做其他的事。

    涉及到儿子,殷温娇当即不再退让:不许你这么说玄奘!

    呵?玄奘,他叫陈祎,不是什么破和尚阿弥陀佛!我好好的嫡子是有大出息的,竟出家当了和尚,岂非可笑!陈光蕊醉得东倒西歪,说话都大舌头,但殷温娇却还是听清了。

    也正是因为听清了,她的心才瞬间凉了。

    第231章一个正经人(十二)

    原来在丈夫心中,只有有用的儿子,才配称为儿子啊。

    做父母的,难道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喜乐就好了吗?从小她阿耶就是这么告诉她的,阿元不喜读书,阿耶也没逼着他非要考取功名,也没为了什么家族基业,再过继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难道不是这样吗?

    玄奘聪慧懂事,通晓大义,难道这还不够吗?

    就是这个眼神,你在嘲笑我什么!什么,你说啊!陈光蕊忽然从塌上冲下去,将挡着的小丫头推倒在地,摇着殷温娇的肩膀吼道,你们殷家人无私高尚,我呢?我就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得到哪里去

    难闻的酒气冲仰在鼻尖,殷温娇其实对这个味道并不陌生。

    那些记忆她并不想翻动,但这一刻就自己浮现了上来,当初她为了孩子忍辱负重,便是这般。

    你放开我!

    殷温娇开始挣扎。

    大概是这剧烈的挣扎让陈光蕊的酒短暂地醒了一刹那,他立刻像是摸到了传染源一样放来了手,甚至双手还在衣服上擦了擦,连一点儿掩饰都没有。

    小丫头已经爬起来再度护着殷温娇,但已经不需要了。

    殷温娇眼泪唰地一下落了下来,这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以为的如意郎君,嫌弃她脏,嫌弃她曾经的忍辱负重,嫌弃她还活着。

    刺骨的冰凉席卷全身,她委顿在地,不明白这些日子她到底在粉饰些什么。

    二十一年前,她对他一见钟情,抛绣球与他,原以为能白首一生。而今,物是人非,曾经俊秀的状元郎在短暂的时间内,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中年男人。

    可是,她还爱他啊,十八年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是对他的爱在支撑着她,她想活着去见他,却没想到他或许并不想见她。

    事实如同一柄利刃一样剖开她的内心,将早已发霉泛滥的伤口再度曝露在阳光之下,疼痛,蔓延全身。

    倒在塌上的陈光蕊已经打起了酒酣,没有了闹腾的动静。

    屋内静寂无声,不知过了多久,小丫头才试探着去扶倒在地上的殷温娇,殷温娇这才回神,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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