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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鸡蛋 第28节

第(2/3)节

    陈砜皱眉:“哪?”

    梁白玉伸腿。

    陈砜弯腰蹲下来,两指抚着青年的西裤裤腿,小心往上捞。

    “伤口可深了,流了好多血。”梁白玉的腿动了动,“黄医生还给我缝了十几针,没有麻药。”

    陈砜的喉头干紧。

    “你说我是不是受害者?”梁白玉看他端端正正的头顶旋。

    “是。”

    “那大家为什么还把错归到我头上,不要我住这里?”梁白玉花瓣型的嘴一撇,“不住这儿,我住哪嘛。”

    陈砜抬头仰视青年,他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被打断了。

    “不说这个了。”梁白玉把腿收回来,长发搭着左臂铺在石墨上面,“你的手怎么有会有血丝?”

    陈砜沉默了。

    父亲失禁以来的这几天,从早到晚的兜尿布,亲戚不给洗,都攒着等他巡山回来一次洗掉。

    尿布是拿压箱底的旧床单剪的,很硬,搓起来刺刺的。

    搓多了,他这糙皮都受不住。

    “不想说就不说吧。”梁白玉善解人意道,“你能在村里待多久,是不是马上就要回山上?”

    “可以待。”陈砜说。

    “那你陪我会。”梁白玉把手放在他厚厚实实的肩膀上,借着他的身体站起来,移步去屋里,“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经过堂屋时,陈砜的视线从那两个遗像上掠过。

    不论他哪次见,遗像上都没一点灰。

    “要是小赵总来找我,你别管。”梁白玉脱鞋躺上床,“我屋里没声,他就不会再敲门了。”

    “你也不要打听张家那事的细节啦,跟你不相干。”

    “还有啊,不管听到什么闲言碎语,还是看到什么争吵纠纷,或者发现了哪个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少管别人家的闲事,人家是对是错都是一家人,回过头来还要怪你。”

    梁白玉嘀嘀咕咕了几句,话声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只有气音,他两只手放在被子上面,睡着的样子又娇又乖。

    陈砜坐在床边放鞋的木板塌上,背靠床沿,“我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我也不是菩萨,对谁都好。”他低声说。

    回应他的是轻悠的呼吸声。

    梁白玉上床的时候,院里的老母鸡蹲在窝里。

    蛋还没下出来,他就醒了。

    这一觉的时间太短,却让他浑身是汗,头毛皮针扎的疼,四肢僵凉。

    陈砜问道:“做噩梦了?”

    梁白玉拉起粉色的被头,把汗涔涔的脸蹭上去:“梦到了一只胖乎乎的熊,它送我很漂亮的小花,说要和我好。”

    “然后呢?”

    “然后它就带我玩,我们成了好朋友。”梁白玉看着头顶的老蚊帐,“有一天,它突然变成了一群怪树。”

    陈砜顺着他接话:“怪树?”

    “是啊,一群怪树,会动,树枝也都是活的,长着很尖很长的牙齿,一根根的在我身上绕,我怎么都逃不掉,疼死我了。”梁白玉像是真的感受到了疼,眉心痛苦的蹙了起来。

    陈砜的呼吸沉了沉,他弓起腰背,手掌拍几下被子,生疏的安抚着:“只是梦。”

    “对啦,只是梦,幸好我醒了。”梁白玉牵起发白的嘴角,露出笑脸。

    “我身上都湿了,你帮我拿一下干净的衣服,就在柜子里。”梁白玉掀开被子,让闷在里面的热气散掉。

    陈砜去给他拿了。

    梁白玉又叫陈砜去厨房帮他打盆水,他要抹澡。

    陈砜做事很利索,很快就把梁白玉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往外走。

    梁白玉叫住他:“别走啊,我后背不好擦,你帮帮我。”

    “不行。”陈砜一口回绝。

    “那好吧,你开窗户,帮我喊一下小赵总。”梁白玉用一根手指卷着毛巾,在盆里划拉,“我让他给我擦。”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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