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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红 第175节

第(2/3)节
,”宝绽捏着小嗓,自有一股娇俏劲儿,“我想一个人不住在天底下,难道还住在天上不成?”

    “我这个天底下与旁人不同,”霍匪摆了摆手,“外面一个大圈圈,里面一个小圈圈,我就住在紫禁城内!”

    “啊,军爷,”宝绽垫起脚尖,“我好像认识你!”

    “哦,”霍匪朝他偎过去,“你认得我,是哪个?”

    “你是我哥哥的……”

    “什么?”

    “小舅子!”

    韩文山笑了,转头去看他夫人,她仍盯着天花板,枯骨般无知无觉,“在头上取下飞龙帽罩,避尘珠照得满堂红!”耳边是那么明亮的嗓子,他的心却暗了。

    短短一折戏,唱到末了,宝绽羞怯地掩着脸:“就在这店中寻一梦——”

    霍匪舒眉展目,揽住他的肩:“游龙落在凤巢中!”

    从屋里出来,韩文山把宝绽叫到一边,低声说:“你嫂子没几天了。”

    宝绽仰视着他,抿住唇。

    “我和她没孩子,”韩文山环顾四周,“这点家当,一半给渐冻症研究,一半留给如意洲。”

    宝绽愕然:“韩……”

    韩文山打断他:“你不要推辞,你宝老板不差钱,这个钱也不是让你花,是给你和你徒弟一个安心,”他是如意洲第一个正经八百的观众,说的是体己话,“你哥那行风险大,戏楼也不是你的,将来这些都没了,你们还有这笔钱,可以无拘无束地唱戏。”

    做生意的人最懂兴衰荣辱,他替如意洲想得远,想到了宝绽和匡正没想到的地方。

    “到了什么时候,”韩文山说,“别放弃唱戏。”

    宝绽感他这份恩,重重地点下头。

    星期五晚上,如意洲开大戏,萨爽的《雁翎甲》,陈柔恩的《打龙袍》,应笑侬的《望江亭》,宝绽的《打渔杀家》,一波接一波的高潮过后,霍匪扎着八卦巾,穿着八卦衣,挂朝珠蹬厚靴,摇着鹅毛扇施施上台。

    他唱的是《空城计》,诸葛亮带着两个琴童在小小的西城抵挡司马懿的雄兵,这戏是他和宝绽初见那天唱的,抑扬顿挫,沉稳大气:

    “西城的街道打扫净,预备着司马好屯兵!

    诸葛亮无有别的敬,早预备下羊羔美酒,

    犒赏你的三军!”

    刚学艺的小子,很难说唱得多好,但主顾们很给面子,喝彩声不断,唱罢了,宝绽登台,携着他一起给大伙鞠躬。

    “诸位,周末好。”他一开腔,那才是众望所归,座儿上一片压不住的掌声。

    “谢谢,谢谢新老朋友的抬爱,”宝绽拉着霍匪,“这是我徒弟,姓霍,单名一个匪,土匪的匪。”

    观众们笑了。

    “今儿我给他改个名,”宝绽事先没和霍匪商量,“改成斐然的斐,因为——”

    台底下静了,等着他说。

    “因为他将来要接我的班,掌如意洲的戏。”

    举座哗然,连霍匪都愣了,宝老板选了接班人,这是富豪京剧圈里的大事。

    “如意洲到这间戏楼一年了,”宝绽感慨,“这一年里,我们收的戏票钱数以千万计,用这些钱,”他郑重地说,“我们资助了全国各省的民间剧团七家,地方戏校十三所,戏曲从业人员一百零五人,包括京剧、蒲剧、汉剧、秦腔、河北梆子和武安落子。”

    听戏的老板们震住了,他们从手指缝里漏出去的一点钱,到了如意洲,却帮助这么多人坚持了梦想。

    “今天向各位做个汇报,大伙交到基金会的钱,”宝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们一分也没有乱花。”

    霍匪凝视他,从近得不能再近的地方,从灿烂的舞台灯下,那么亮,却没有宝绽身上的光耀眼。

    “我之前去了趟娱乐圈,没走好,狼狈回来了,”宝绽自嘲地笑,“这事大伙没人跟我提,我知道,是怕我难堪。”

    确实,这不是件光彩事,如意洲的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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