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6/7)节
角,随即不知所措地滞留下来。这雨声如同我所在的场所一样被从浩瀚无垠的夜色中切割开来,如同枕边纸灯笼昏暗的光照一样被囚禁在一定范围里。
要是说苍蝇喜欢腐败,那么鞠子已开始腐败不成?不相信任何事,便是腐败吗?难道鞠子是因为栖居在绝对属于自己的世界中才招来苍蝇的吗?这我就无从所知了。
但是,忽然陷入死一般假寐中的女人,那被枕边灯照耀的丰满乳房呈现出的光泽下,苍蝇也像突然睡着似的,一动不动。
此后我再没去过“大泷”,该做的事都做了。剩下就只等着老师发现学费的去向之后,将我赶出寺院了。
不过,我绝不会在行动上露出蛛丝马迹,向老师暗示这些学费的去向。无须坦白,因为即使不坦白,老师也能够慢慢打听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此之前我为何会如此相信老师的力量,而且还试图借助老师的力量呢?这点我很难说明。而且,我还将自己最后的决断,寄托在老师的驱赶上,这其中的缘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向来对老师的无能了然于心,这点前面也说过。
第二次去妓院的几天后,我曾见到老师这样一个形象。
那天一大清早,老师在开园前便去金阁周围散步了。就老师而言,这种事情是很少见的。老师还对正在打扫庭院的我们慰问了几句。他穿着清凉的白衣,登上了通往夕佳亭的石阶。我猜想他大概要在这个地方一个人品茶清心吧。
这天早晨,天空飘浮着璀璨的朝霞残片。蔚蓝天空的点点处处,还游移着透出红晕的浮云。云朵好像还未从娇羞中苏醒。
清扫完毕,大家分别返回了正殿,唯独我通过夕佳亭旁边,从通往大书院后面的小径返回。因为大书院后面还未打扫。
我拿着扫帚,登上环绕金阁周围的石阶,走到夕佳亭旁边。树林被昨夜的雨水淋得湿漉漉的,灌木叶梢上全都是露珠,在朝霞的辉映下,如同一颗颗淡红色的果子。缀有露珠的蜘蛛网也隐隐泛红,弯弯下垂。
我怀着一种感动的心情,看着如此敏锐地映照着天空的色彩的地上的物象。寺院中万绿丛中氤氲的雨后水气,尽皆受之于天,就像接受恩宠一般湿润了,释放出一种腐败和新鲜交融的气味儿,因为它们不懂得怎样拒绝这样的恩赐。
众所周知,与夕佳亭相邻的是拱北楼,楼名出自“北辰之居其所众星拱之”。然而,如今的拱北楼,已经不同于当年义满威震天下时了。它是一百数十年前重新修建的,呈圆形,作为时尚的茶室。老师没在夕佳亭,可能是去了拱北楼。
我不想单独与老师见面。还好只要弯着腰顺着篱笆走,对方便无法看到了。就这样,我轻手轻脚地走着。
拱北楼的门是敞开的,如平日里一般,能够看到壁龛中挂着圆山应举的画轴,还摆放着用檀香木雕刻而成的巧夺天工的舶来佛龛。因为年岁久远,色泽都变黑了。左侧能够看见利休喜欢的桑木百宝架,也能够看到隔扇壁画。唯独没有发现老师的踪影。我不禁抬起头来越过篱笆往里面张望。
昏暗的壁龛柱子旁边,有一大包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老师。他蹲在那里,白衣裹着的身体弯曲着,头埋在双腿之间,双袖掩面。
老师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纹丝不动,无论如何都不动。我看着他,反倒生出各种复杂的感情。
当初我想到的是,老师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病,正在忍耐病痛的发作。我都想马上跑过去照顾他了。
但另外一种力量制止了我。不管从哪个意义上说,我都不爱老师,因为我纵火的决心非常坚定,说不准明天便会行动,因此这样的照料是虚伪的。再说了,我也担心,我若前去照料,老师肯定会对我表示感谢和慈爱,我怕老师这样会让我心软。
再仔细一看,老师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生了病。不管怎样,这样的姿势都让人感觉威风扫地,矜持尽失,看起来有些卑微,像一只可怜的野兽蜷缩在那。我发现他的衣袖正微微颤抖着,好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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