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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回信

第(4/5)节
势,看着剑锋上挑起的月光,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母亲。

    他在中京,从小到大,每每有人提起妓女,大家就会挤眉弄眼地看向他。轻蔑,嘲笑,怀着恶意。讨厌他,因为他不配坐在他们中间。他连婢女的孩子都不是,家奴也比他的母亲干净。他是不是他父亲的儿子?莫不是他那个婊子娘揣了别的恩客的种,诓他爹呢吧?

    母亲,是妓女;妓女,是母亲。

    对这些侮辱沉默以对,充耳不闻。因为反唇相讥会招来更严厉的羞辱,甚至责罚——师长发现他们起了争斗,不会罚那些人,只会罚他。他武学有天资的名声传开后,更有理由罚他——仗着比同龄人能打,欺负别人。

    所以他们更有恃无恐。

    他们说:我睡过你娘,快叫声爹来听听。

    那件事发生后,他们继续说:听说你逛青楼睡到你娘了?你娘活好吗?

    怎么可以去嫖妓?白天他看着那人,那么严厉地训斥。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她才要沦落到卖身才能活。对那个人说这些话,不应该。天下所有男人都觉得这事没什么,买春卖春理所应当,说了也没用,还影响交际,不如该闭嘴时闭嘴。

    对自己说就够了。

    别人请你去,你为什么去?就算那些人连哄诱带胁迫,就算这在中京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应酬——你,怎么可以应邀?

    你中套了,你活该。母亲为什么要为你这事去死?

    他去求段仲瑜帮帮他,帮帮她。但段仲瑜说:阿稷,你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你的将来不只属于你自己,也属于我。

    她死了,没有葬礼。也不许他挂孝,因为那不是他的母亲——大夫人,嫡母,才是他的母亲。

    他收势。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没有段含英的事,他也会难以维系对段仲瑜的喜欢。因为这个高高在上的东宫殿下,纵然给了他厚遇,改变了他的命运,独独抬举他,可是——是段仲瑜在施舍他,段仲瑜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什么时候,他,魏弃之,能做那个高高在上,想给就给,而不是那个跪在地上,卑微地恳请,仰仗别人施舍的人?

    他回去,信无论如何都要写出来。既然他现在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你没去?”他讶然。

    “是啊,”对方回答,“你说的那么对,那么有道理,我当然要听从了!我还劝他们也别去来着——”

    他心说:缺心眼吧,怪不得同袍关系处那么僵。

    果不其然,他听见这人给他讲起怎么被他们嘲笑的。

    缺,是真缺。一边这么想,一边却忍不住笑了,感觉心里的阴霾都散尽了,拍拍这个人的肩。

    喜欢。这个念头终于浮现出来。喜欢这个人。喜欢上这个人了。

    但他还没忘他上个喜欢的人,他是怎么因为各种琐碎的小事,喜欢的感觉渐渐不再强烈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人和段仲瑜一样,都喜欢女人,没有喜欢男人的意思。

    然而,心底又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低语着:这人和段仲瑜不一样。

    段仲瑜那个傻逼东西,知道他喜欢他才老阿稷阿稷地叫他,叫得那么亲热,是为了让他为他效力为他尽忠为他送死呢。一边操自己的庶妹,一边捏着他的心玩。傻逼杂种操的东西。

    不该这么骂东宫,是大逆不道。他心想。然后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王八羔子段仲瑜。

    “为什么最好别劝他们啊?”面前这个完全不懂人心,更别提怎么玩弄人心的人问他。这个人可不会捏着他的心玩,是他能捏着这个人的心玩。

    而且,是他能给予点什么东西,是他能改变这个人的命运。

    他便为这人解释起来。解释之中,又有很多啼笑皆非的追问,回答追问又回答,本来很简单的东西,竟然解释了这么多。

    可是,没有感到厌烦。他一向很有耐心,对自己想做成的事,最有耐心。

    他现在想做的事就是,和这人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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