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8)
第(3/4)节
季新(低声笑,脸凑在舒成的肩膀边):怎么会,明明还是那么好看。
然后是轻柔绵密的亲吻,就像是无数只落在舒成脸上的蝴蝶。
舒成也笑,明明病入膏肓,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温柔轻松。
他想给季新留下自己最好的样子,快快乐乐的,充满了希望。
两个人絮絮私语,说起舒成学校里的学生,说起窗边那棵琴叶榕,说起家门口的小河。
只唯独不提任何关于分离的字眼。
虽然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人的唇又落在一处。
医院病房里,雪白的床单上,是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片刻也不愿意分离。
导演喊卡以后,贺西京还扒在黎怀的脖颈上,久久起不来。
他难得显露出软弱的样子,还在黎怀的身上,不自觉的蹭了一下。
黎怀也还沉浸在剧本里头,没忍心把他推开。
两个人就像是雪地里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孩子,汲取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最后,还是贺西京自己站了起来。
他用力抬手抹了一把脸,甚至不敢再看黎怀化妆出来的病容,低声道: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记得还是多吃点东西。
然后,也不等黎怀的回答,转身走了。
黎怀也觉得这场戏伤得很。
这种剧情需要演员往里头添加大量的真情实感,一场戏下来,有时候几天都缓不过来。
导演拍拍手: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拍了拍黎怀的肩膀:你也是,这段时间难为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只剩明天最后一天了,再坚持一下。
明天黎怀的杀青戏,是舒成被送到太平间那一场,演起来很轻松,主要的戏肉全在贺西京身上。
黎怀点点头。
这晚上,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却不知道,贺西京在他隔壁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黎怀青灰色的脸就浮现在他面前。
搅得贺西京心神不宁。
无数次,他恨不得去敲旁边的门,确认黎怀还在。
又硬生生刹住这种冲动。
他实在不愿意把自己这种没用的模样,暴露在黎怀面前。
这只是演戏而已,贺西京一遍遍对自己说,他就在隔壁,睡得好好的,别去打搅他。
贺西京知道,黎怀对这部戏投入了全部的精神精力,他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更何况,也只剩下几天就能全部杀青了。
贺西京用力抠着自己的大腿,没有人看到的大腿内侧,全是狰狞的青紫色。
又是一个不眠夜。
拍摄现场早就已经转战到了医院,只不过之前是在病房拍,只有这一幕,是在太平间。
黎怀已经化好了妆,躺在运送尸体的白色床上。
他的脸被彻底化成了灰青,再没有一丁点血色,唇也是惨白的,像是雪地里一抹轻印。
雪白的布盖在他身上,只露出了一个头。
黎怀闭着眼睛,听到贺西京猛地走过来的声音。
然后是低哑的抽泣声。
没有大声的哭泣嘶嚎,一切都是压抑的,无比克制,安静。
旁边是停尸房的医生,一句一句告诉季新要怎么办理身后事。
医生冷静惯常的言语,配上季新压抑的呼吸声,更添了几分悲伤。
黎怀躺在床上装死人,一边想,贺西京的演技果真越来越好了。
光是耳朵听着,就觉得一阵一阵无声的悲伤,河流一样涌过来。
简直叫人呼吸不过来。
他努力保持自己一动不动的姿态。
忽然,贺西京的手伸了过来。
冰冷,修长,甚至比他更像个死人。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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