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嫧善(二十一)青桐华盖

第(2/3)节


    嫧善歪头答话:“楚先生问你法号呢。”

    无尘见她还蹲着,便要拉她起来,方伸手已觉不妥,只好收回。又见身后有一把被修补了千百遍的椅子,搬过去叫她坐,自己倒站着,“楚先生,您叫我无尘便是。”

    楚先生勉力开口:“我姓楚,单名滔,字怀沙,方才那是犬子,单名章。”

    无尘笑说:“来时已知先生大名,先生风骨学识,天下皆闻。道是,今时《楚辞》大成者,只闻尚甘楚滔也,您所着的几本书,在如今的太学辟雍之中,也是极受欢迎的,无人能出尔右。”

    楚怀沙闻言,眉眼间笑开,一手极难地摆了摆,道说:“近来阅往年所着之书,深觉幼年拙见如稚子胡言,俯仰之间愧天地亦愧天下学子,悔矣悔矣。”

    无尘见他说着就要叹气,忙说:“先生之躯,宜舒怀开朗,切不可郁结于内,好好将养,必能有康复之日。”

    楚怀沙却笑说:“吾年已古稀,便是康复了,也不能做什么了。”

    门口罩来一片阴影,楚章手里端着药盅,走至床边,“老师,我喂您用药。”

    走出村子坐上马车,无尘见嫧善一脸不虞,便知她是在心疼刚才的老人,将车赶至树荫下,打开水袋喂她,“若是见了这些不高兴,以后还是在翠微山上吧。”

    嫧善在他手上喝了两口水,摇头说:“若是如此,岂非本末倒置了?”

    “言之有理,那便随你吧。”  无尘亦喝了几口茶水。

    嫧善叹口气,仰躺在板车上,头顶是一棵青桐[1],碧干阔叶,将烈日遮了个严严实实。

    嫧善沉默几许,忽道:“我的钱,我都夹饼,我的法力,于此时皆无了用武之地,原来救无可救才是最绝望的。”

    无尘忽见她手边有一本书,似是方才她在石屋内寻见的,“这书是老先生予你的?”

    嫧善看一眼书,笑道:“嗯,先生许是见我长得小,就问我可识字,有无读什么书。”

    无尘笑问:“你可有以实话告之?”

    嫧善轻哼,“我也是有读过些正经书的好吧?,《楚辞》我读了一遍,《论语》亦读了一遍,《左传》读了一些……”

    数了数,好似只有这些,其余皆是搜刮的传说志怪之书。

    无尘嬉笑她:“《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礼记》、《左传》、《战国策》等等古书,楚先生在十岁已可诵读,且精通文意,可与书生共讲之,你如今叁百有余,《论语》不过读了一遍而已,不知阿紫道姑可知羞矣?”

    嫧善拍了拍无尘膝头,不甚在乎地说:“楚先生治文办学,我混吃等死,不可相较。”

    无尘听她说“混吃等死”几字,皱了皱眉,没说话。

    只是随她一同躺下,伸了一边胳臂与她枕着,“此时还早着,若是困了睡一忽儿。”

    嫧善摆摆手,转头看向无尘:“无尘,楚先生真的那么厉害吗?”

    无尘仰天闭眼,“莫说此朝,往前数代,只说《楚辞》这一书上,无有可过楚怀沙之人,其桃李遍布华夏九洲,前来拜师之人不知其数。方才的楚章,乃是太子侍书,孩童时遭弃,被先生捡到,从此养于膝下,教之诗书,授以礼教,可先生却在楚章得仕之后,闭门不见。”

    嫧善疑惑:“为何?”

    无尘道:“先生气节,承于灵均,习自楚辞,芷草披肩,秋兰为佩,何以与浊世为伍。”

    嫧善点点头,“先生志高灵洁,我一只狐狸,只能膜拜而已。”

    青桐华盖,其叶茂茂,其枝囷囷,往来行人莫不仰之。

    一日倏忽而过,天黑之后,两人赶着马车悠悠进城,嫧善去聚福楼买鸡腿,无尘去一趟州府。

    今日回来得迟,两人皆累,嫧善除了买鸡腿,还买了几样菜,见楼内有人夸此处桃花酒为世间第一酒,便没忍住买了一壶。

    坐在聚福楼门前等无尘时,左看看又看看,终于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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