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6)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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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川眼底毫无波澜。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体内,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他已无大碍,只是昏迷时间过久,躺得时间又长,自己在阎王殿前走过一遭的人向来都是这种反应,不必慌张,缓几日就好了。几刻钟后,老神医的手搭在洛子川的脉搏上,平淡地说道。
走吧,让他自己一个人缓一缓,叫他静一静。老神医朝洛韫说道。
洛韫点点头,临走时不往回头看洛子川一眼。
老神医推开门,却听见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林岁言呢?
洛子川几日不开口说话,又没喝水,唇瓣干裂,说出话的声音亦是十分沙哑。
子川师兄,我给你倒杯水吧。洛韫跑到水壶边,在杯中倒出一些,递给洛子川。
洛子川木讷地接过。他确实十分口渴,盯着洛韫递过来的水杯看了一会儿,便拿起来抿了一口。
你知道林岁言去哪了吗?洛子川问道。
林岁言?是那位戴着面具,一袭黑衣的公子吗?
洛子川的眼睛里宛若有一道光束划过:是。
洛韫低下头,斟酌一会儿,看样子很为难地说道:林公子和另一位公子早在两日前便离开了。
刚才饮下的水不知道怎么的,在洛子川空落落的胃里打起了转儿,搅得他十分不好受。
洛子川闭紧了眼睛,去哪了可知?
洛韫无能为力地摇摇头:不知道。
洛子川的心犹如被利剑捅了一下,却没办法反抗,血液仿佛在他的身体里逆行,他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洛韫抿了抿嘴,她不是个爱撒谎的人,只好实话实说:不曾,只是让我和师父好好照顾你师兄!
洛子川体内逆行的血液仿佛找到了出口,洛子川心口一痛,继而吐出一口血来。他的嘴里尝不到腥味,想必是被苦涩所麻痹了。
没事吧师兄。洛韫上前。
吐出淤血来也算是好事。老神医没多说什么,转头离去了。
你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洛子川冲洛韫说道。
可是师兄
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可以吗?洛子川仰起头,近乎煎熬地望着洛韫。
师好。洛韫把杯子归位,姗姗离开了。
整个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洛子川浑身骨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猛地一下摊在了床上。
他像是死尸一般,唯有那双眼睛时不时机械话地眨两下,算是告诉别人他还活着一样。整个空间静止了,在这偌大的室内,洛子川是唯一的活物。
不知什么时候,洛子川闭上了眼睛,眼前重新恢复了那一片黑暗。洛子川呼吸两下,倏忽间,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怎么办呢?
他如今这般,跟被别人丢弃的瓷娃娃有什么两样吗?
洛子川自认为活了这么大,没受过多少委屈,这次算是首当其冲。他挨了刀子,浑身上下不知道被焉青又踢又踹了多少遍,疼到动都不敢动。他受伤成这般,竟是一点都没有激起林岁言的同情吗?
为什么,意义上的道别,要发生在他听得见说不出的时候?林岁言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呢?
林岁言真的急得连等他清醒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洛子川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从那一刻,洛子川可能明白了,他终归不是能够与他并肩的人。
洛子川手抵着床榻,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身体撑起来。一股咝咝啦啦的疼痛在他身上蔓延,不断在他的忍受底线上跳跃着。洛子川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因为在他身体里,已经被另一种疼痛压制着。
洛子川不敢回想那段日子他是怎么挨过来的,那真是犹如噩梦一般的生活,一直萦绕在他的记忆深处,永远无法抹除。他清楚地记得,在那生不如死的半年里,自己活得如同一具木偶。直到那突如其来的战乱,结束了这一段难挨的困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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