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桂宫
第(2/4)节
舌尖反复舔她手臂上的一颗淡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长的,以前没有,段莠知道,所以很新鲜。段昀芸皮肤白,冬天也要让太阳晒出两粒雀斑,原来没有的东西要霎时接受,段芸云拨出来小镜儿,用指甲刮那两粒,搓不掉,但把粉匀住就看不到,段莠一会儿说这两粒是“丑八怪”,一会儿说:“乖得很”,段芸云对着镜子微笑起来。
年里总有几天是不做客的,在家里东倒西歪地躺着,原来每年都是这样,傍晚饿得不轻了才从各自屋里走出来,但是今年有了段嘉宝,从早上四点多就开始吵,吃饱了奶再躺,七点又起来,段昀芸笼闭自室,还是听到外面一阵阵多响,两个大人早不会睡懒觉了,吃了早饭然后坐在客厅看电视,永远是重播的联欢晚会,播了不知道几遍了,还在看,听着还会笑,段昀芸觉得那玩意明明没有一秒钟是能笑出来的。看手机硬躺到了十一点,外面段父敲门,问她要不要吃饭,段云云起来吃上两口,吃完了更觉得无聊了,外面好些店都不营业,因为这两天还有一些人在串门,做年里该做的,热闹要等到几天后才有,现在街上比鬼节还冷清。段昀芸在这几天里把寒假作业统统做掉了,剩下读书笔记得慢慢地写,说到读书笔记,微信上郑思霖又管她借着抄,段昀芸最讨厌别人抄她的这个,有不是数学题,每年她的笔记活页都要一张张贴在文化长廊上展出的,班上常借她作业的也知道借不得这个,郑思霖还总借,故意借,要证明他的特殊,怎么以前没觉得他这么讨厌?郑思霖还发生殖器的照片给段昀芸,段芸云看了撇嘴,觉得真丑,回也只回个呕吐的表情,郑思霖不在意这个,捧他的女的多了,就这样才有意思呐。
年十五游神,段昀芸一早让段母推醒,要她也去庙里请神,段芸云小时候还是使唤得动的,现在越来越懒,说不去,段母说:“排了你的位置,不能不去。”段芸云爬起来,硬是在厕所呆了一个钟头,段母说:不管你了,自己出去张罗,段昀芸起早了肚子饿,厨房煮了泡面吃,悠哉到午后玩着手机,段嘉宝送到别处照看了,家里少见的清闲,暂且张罗完的段父段母回到家,看段云云还是躺着,硬把她滴溜出去,手里塞了牌儿跟贡香,押在院门口,到处都张灯结彩,巷子里聚满了人,堆出两道儿,让一条仙路给神。这边都是做海营生的,喜欢海神,说实话,海神张得最让人怕。吹吹打打的声儿近了,这里也有人推出音响放流行歌儿,杂七杂八的吵得厉害,段昀芸小时候都过厌了,跟着别人拍巴掌,鞭炮炸开的烟灰呛人,把好好的晴天笼得灰蒙蒙的,烟土尘气里鲜衣华衫的神仙排排成一道儿走来,五显大帝在前,坐着大轿子,最雍容花哨,神仙跟在后面,邪长的眉毛垂着,胡须翘着,然后是那黑脸的蓝脸的神啊将的,走过来又有土地公婆。神后面必跟着侍奉的人,再就是插进队里跟着走的小孩儿,越走越长,臃臃肿肿,踏上来的尘土扬得有人高,神的身形款款的,到一家门口就慢慢摆两下袖子,肩膀一前一后,前面的神显得太吓人,也许要显出英武跟权力,后面的段昀芸就喜欢了,太保公婆慈目的又滑稽,往后大官人老爷,越发的年轻,段芸云最爱看一个道士,他可漂亮,容长瓷白脸,俊的眉眼,丰润的嘴唇,他穿的蓝袍子,每次扮他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角色美,故意炫耀那么两下,他后面跟的小女孩最多,几乎是段昀芸的初恋,不过有一年她追他到夜里神折回庙里,长跷里钻出一个赤膊的老头,身上又黑又油,段昀芸呀地就跑了,止不住的伤心,一个年都没过好。
段家祖上是有人做官的,那人也十分的知名,做了好多好事,相传死后被召到天上做事了,于是有一个段家的神位在队伍里,到了近前,段母把段昀芸搡进去,里面已经有好多小孩了,都是段家的孩子,像段云云这么大的不多,段昀芸有点羞耻地走着,她今天素着脸,穿一件耐脏的灰卫衣,不怎么引人注目,游神要游上好久,不过中途会在一个广场上做大表演,到时候杂耍的多,她就可趁机脱身,正等着去那,背上让人一拍,原来崔玉也让他父亲塞了进来,看见熟人段昀芸就笑了,鞭炮音响跟喇叭声儿太重,他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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