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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子

第(2/3)节
跎,眼睛会失水变得脏黄,时常显得呆愣愣的,但林齐很少敢盯着那双眼说话。

    小时候跟他问李想家具体情况的那人,绝对不是老伯,但林齐那会不敢说,默认了小区里的邻居用冷暴力将老伯驱逐出去,他心里有愧。

    他那会不敢,现在更不敢,一想起老伯、李想和自己的家人,怎么拿这个实情面对他们,面对不了,还是就这么内疚着吧。

    还有,林齐有阵子疑神疑鬼,他总觉得老伯是知道点内情的,倒不是怀疑老伯是坏人,就是林齐觉得,当时自己暴露李想家人工作时间的事被发现了。

    李想死亡以后,林齐总往李想家去,面对李叔叔有些躲闪,被老伯撞见几次,林齐害怕有人知道。

    亏心的人总是害怕,更怕已经遮掩过去的事实重新掀起,粉饰的安全感不堪一击,林齐越发惶恐起来。

    转眼十年光阴,林齐更没想过自己这次的行为又牵连到了老伯,他自己太想抓住真凶,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给他自己的歉疚一个结果,但他把跛脚嫌疑人的鞋印往上一放,老伯又成了被大家怀疑的对象。

    滔天的愧意折腾得林齐苦不堪言,但他既然选了不说,在抓到真凶之前就硬着头皮扛到底,绝对不能主动坦白。

    老伯可怜,林齐去枫林就常去看他。也不是所有人都冷眼待老伯,有个姑娘还是很能拎清,不怯不惧的,也不故意可怜老伯,就是拿对正常人的样子对老伯。

    林齐是带着愧疚的,行动上再压抑着也会漏出对老伯的怜意,老伯在他面前也没当年在小区时自在,老伯甚至还拒绝他的探望。

    “小林,你是好孩子,但我有手有脚能干活,还能好好照顾自个,你不用可怜我。”

    有时候看起来弱势的一方,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老伯挣着常人能挣的钱,做着常人能做的事,也想在别人眼里当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不被特殊照顾,没有刻意的眼光,这才是老伯真正想要的。

    林齐才明白,自己在老伯面前表现的状态,时刻提醒着老伯腿脚的残疾,将他从“正常”的群体越推越远。

    有时候对弱势群体而言,怜意和照顾不是善心,而是侮辱。

    从想明白,林齐就改了,把他可有可无的帮忙和愧疚收起来,就有时候找老伯喝点酒,解解闷,才逐渐和老伯交起心来。

    老伯没结婚,只有个捡来的儿子,从五六岁养到叁十多,不大孝顺。老伯不这么说,林齐是自行判断的,他从没见过老伯儿子的面,电话时有时无,打来就是要钱。

    慢慢悠悠的日子熬着,年轻人是吸取养分,一天比一天茁壮精神,老年人就是走一天离终点近一步,路过的风景多点,到尽头那截就少点。

    老伯身体不大行了,在路上被车撞到,抢救完医生出来摇了摇头,说准备后事吧。

    老伯那个卡得不行的二手机差点被林齐按碎,通讯录上标着儿子的号码也没打通。老伯电话薄里就仨人,一个他儿子,一个前儿媳,剩下就是林齐了。人送到医院以后,医生没见过社交这样简单的老人,叁个号码都播了一遍,最该来的儿子却没联系上。

    临终前老头还冲他道谢,说麻烦他了,临了还是个靠你帮忙的瘸子老头,也不能自己好好地走。

    林齐差点就绷不住了,但老伯把他拦下了,啥也没让他说。到反应过来,林齐才开始想一件事,老伯究竟知不知情?他是清楚面前的人愧疚的真实原因是来源于罪恶,还是就是凑巧了,才偶然打断他的话?

    但林齐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因为老伯跟林齐道完谢提到的全是他儿子,跟林齐交待,把身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什么麻烦都没给他那个儿子留,甚至在自己穷途末路的几年里,给他那个混账儿子留了几万块钱。

    林齐自己工资不太高,但不愁吃穿,不用居无定所,这几年存款别说五位数,就是想买个电子设备都得靠花呗,老伯是怎么攒下来的。

    “你们年轻人的路还长,你要是见到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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