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9父母
第(2/3)节
她想离婚,那就自己净身出户吧。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来劝和了,他们拉扯了小半个月,以母亲放弃离婚草草而终。但她也不继续和荀常志一起做生意了,经朋友介绍,进入了一家保险公司。
饭店没人操持,很快就开不下去,他便直接关门,然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换工作,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赌桌上。
这种日子相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我参加了中考,成绩擦线过了隔壁市的国家重点高中的分数线,我便想去隔壁市读高中。没想到荀常志不同意,他觉得县里的省重点就挺好,因为我的成绩一进去就能拿奖学金。
我们就这样吵起来,只是那会太小,我还不够明白荀常志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话也跟他差不多,一句顶着一句。很快,一耳光打下来,我被扇了一个趔趄,脸上的框架眼镜掉下来,镜架被打断了。
母亲因为这个事情再次跟他大吵一架,两个人又闹到了离婚,但依旧因为荀常志的原因没有成功。
我还是去读了隔壁市的国重点。
我记得那是一堂的物理课,老师正在讲焦耳定律,教室门却忽然开了,小姨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
我被直接带回了县里的医院,匆忙的病房里,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浅色的外套上全是血,鲜红色的,深红色的,和已经干涸的灰红色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让我一步都动不了。
母亲后脑勺磕在楼梯上,一条五公分的口子,医生说再深点,人就没了。我害怕地杵在病房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次还是吵架。荀常志趁着母亲出差,把狐朋狗友带回家里赌博,结果他们打牌忘了时间。母亲一回家就看到乌烟瘴气的房子,当场就和他吵了起来,吵着吵着直接扭打起来,然后他一用力,母亲就摔在楼梯上。
我在病床前守了一整夜,不敢睡,怕闭眼再出什么意外,直到确认母亲真的没事,才和小姨一起回家拿东西。家里到处都是玻璃碎片,是他们扭打时砸碎的药酒瓶和别的家具。我厌恶地将桌上的纸牌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匆匆地拿了几件母亲换洗的衣服跟小姨出门。
上车时,我在后车镜里看到荀常志正慢慢地往回走,他额头高高肿起了一块,太阳穴却凹进去了一个叁角形,红褐色,像血凝在了一起。
应该是母亲打的,我心里闪过一丝高兴,带着恶意的痛快。
母亲在医院住了一周,惊动了外公外婆,两个老人立刻赶来了医院,见自己女儿躺在病床上,气不打一处来。带着舅舅就一起去了我家,要跟荀常志要个说法。
再见到荀常志,他半边脸仍旧肿着,太阳穴的伤口已经成了一块褐色的疤,像个瘤子似的,让他显得有些穷凶极恶。
外公和舅舅没和他说上几句,便争吵起来。他们都是一辈子的老实人,难听话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在荀常志那张巧舌如簧的嘴面前,脸都气红了才放出一句狠话。结果荀常志转身就冲进厨房拎出一把菜刀,指着外公和舅舅就说你们别想威胁我。
太吓人了。我惊弓之鸟般紧捏着门把,不敢前进一步。阳光将那把晃动的菜刀反射出骇人的白光,落在现场每个人眼里,留下一片心惊。
母亲被外公接回了老家,我跟着一起在乡下待了一周,被母亲强行送回学校。临走前我问她,能不能和荀常志离婚。母亲答应了。
但,这次依旧没成功。
他们分居了大半年,我因为惊吓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和荀常志讲话,也许是这个原因,又或者意识到我年龄渐长。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冬天,荀常志忽然提着东西上门致歉。那之后母亲又搬回了家里,他们又像以前那样,分别住在家的两个卧室里。
再后来,我上了大学,他们似乎没再打过架。但母亲仍打过几次电话来说要离婚,之后一样都不了了之。
荀常志仍然在打牌,不过换了个正经的出租车工作,比以前好一些,我和他的关系也终于稍稍缓和,回家的时候偶尔也会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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